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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鸡还没蹦迪,导演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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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坝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晃了一夜,第二天清早,耿直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耿哥!小薇说咱们方案得改!”阿凯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背景音还能听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她说节奏太平,得加料!”

耿直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操作台上还摊着昨晚画到一半的电路图:“加什么料?”

“失败重来!村民特写!方言金句!还有——让网友投票决定下一个启动哪个装置!”阿凯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她说同类乡村直播平均停留时间就三分多钟,咱们得让人舍不得走!”

耿直走到窗边,看着晒谷场上已经开始忙活的村民:“咱们不是演剧本。”

“可数据在这儿啊耿哥!”阿凯急了,“小薇刚甩过来的报告,你看——”

“我不看。”耿直打断他,“你告诉她,卧牛村的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要加料可以,加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小薇清晰的声音:“耿直,我尊重你的原则。但直播是内容产品,需要情绪曲线。这样——失败镜头可以保留真实发生的,村民特写抓拍自然状态,方言金句让李老师现场收集。投票环节……改成网友猜下一个装置启动顺序,猜对有奖,奖品是村里自制的风干野菜包,行吗?”

耿直想了想:“野菜包得林会计批。”

“批了!”林会计的声音居然从背景音里冒出来,“我刚算过账,一包成本两块五,邮费六块,但能带来至少三十块的流量价值——这买卖划算!”

耿直笑了:“行,按这个来。”

***

晒谷场上的改造热火朝天。

李老师带着十几个学生,正把收集来的废弃农药袋铺在地上。红的、蓝的、白的塑料袋被剪开摊平,孩子们用粉笔画线,剪刀沿着轮廓咔嚓咔嚓响。

“李老师,这凤凰尾巴是不是太长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剪好的红色塑料片。

“不长!凤凰展翅,就要大气!”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指挥两个高年级男生把剪好的部分往晒谷场背墙上贴,“注意对齐!这可是咱们村的门面!”

另一边,娇娘领着七八个妇女坐在稻草堆旁,手指翻飞编着草帘。粗粝的稻草在她们手里变得服帖,编成半人高的帘子,一块接一块连起来。

“娇娘,这当舞台侧幕,会不会太土了?”一个年轻媳妇有点犹豫。

“土?”娇娘手里的稻草编得飞快,“你懂啥,这叫乡土美学!城里人想看的就是这个!”

大山哥蹲在风车基座旁,手里的焊枪喷出蓝色火焰。他正在焊接一个可升降的探照灯架,铁架子的结构已经初具雏形。

“大山哥,这灯多重?”耿直走过去。

“三十斤。”大山哥关掉焊枪,抹了把汗,“升降用滑轮组,我改了小吊车的机关,一个人就能操作。晚上打光,保证把整个晒谷场照得亮堂堂!”

正说着,阿凯抱着无人机和设备箱跑过来,脸上兴奋得发红:“来!测试航拍!”

无人机嗡嗡起飞,在晒谷场上空盘旋。镜头里,红色的塑料凤凰正在墙上逐渐成型,稻草帘在风中轻轻晃动,孩子们举着刚剪好的塑料片像举着旗帜。

阿凯盯着监视器屏幕,嘴角越咧越大:“这画面绝了——等等?”

屏幕突然一黑。

无人机在半空中晃了晃,直直往下坠。阿凯手忙脚乱操作遥控器,可机器已经不听使唤,“啪”一声摔在稻草堆上。

设备箱里冒出一股焦糊味。

阿凯冲过去打开箱子——推流设备的主板烧了,指示灯全灭。他愣了两秒,猛地蹲下身抱住头:“完了……没信号源,百万流量直接变黑屏!”

耿直捡起无人机检查:“电池炸膛,把主板烧了。”

“县城维修店!”阿凯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号,“喂?王师傅!我设备烧了,最快什么时候能修?……三天?!可我们明晚就直播啊!”

挂掉电话,阿凯脸色惨白。

周围忙活的村民都围了过来。李老师手里还捏着半截塑料片,娇娘的草绳掉在地上,大山哥握着焊枪愣在原地。

晒谷场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

耿直在仓库里翻了半小时。

灰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他终于在角落的纸箱堆里找到了那台老式投影仪——灰扑扑的外壳,镜头盖已经裂了缝,侧面的标签上印着“县科技馆捐赠,2008年”。

“这个能用?”大山哥怀疑地看着。

“试试。”耿直把机器抱出来,吹掉上面的灰。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晒谷场变成了临时改装车间。

大山哥从摩托车棚推来那台旧发电机,接上线路;耿直拆开投影仪,把里面老化的电容挨个检查更换;阿凯跑遍全村,最后从村委仓库翻出一台二手监控摄像头,镜头玻璃都有划痕了。

最绝的是连接线——村里根本没有高清接口的线材。耿直翻出一根老式VGA线,蓝色接头,针脚都有些锈了。

“这能传输画面?”阿凯快哭了。

“能。”耿直用砂纸打磨接头,“就是画质……别指望太高。”

傍晚时分,“土味直播中继站”搭起来了。

摩托车发电机突突响着供电,监控摄像头架在晒谷场边的老槐树上,VGA线拉出二十多米,接进村委办公室那台老电视。电视画面雪花闪烁,但确实出现了晒谷场的实时影像——虽然延迟了大概八秒,画质模糊得像蒙了层雾。

阿凯用手机对着电视屏幕拍摄,测试上传。

小薇的视频通话准时打来。看到画面后,她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延迟八秒,画质模糊……但这叫‘复古真实感’!耿直,你们真行!”

更绝的还在后面。

李老师让学生们搬来教室里的黑板,立在晒谷场边上。他分了三个小组,轮流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实时弹幕——都是从阿凯手机上看到的网友评论。

小满举着黑板擦当话筒,在晒谷场里边跑边喊:“网友‘山里人家’说——鸡窝搭得比我家阳台还整齐!”

“网友‘科技农民’问——风车发电够蹦迪用吗?”

“网友‘吃瓜不吐籽’说——鸡比人精神!哈哈哈哈!”

围观村民笑成一团。连一直板着脸的林会计都忍不住凑过来看黑板,嘴里嘀咕:“这些城里人,说话真有意思……”

***

彩排安排在晚上七点。

晒谷场四周挂起了临时拉的电灯,光线昏黄但足够亮。改造好的“百鸡蹦迪”装置摆在中央——那是个半自动的投食系统,鸡踩上踏板,饲料槽就会打开,配合着旁边音响放的音乐节奏。

阿凯架好手机,比了个手势。

娇娘打开鸡笼,二十多只鸡扑棱着翅膀跑出来。音乐响起——是耿直用电子琴改编的《最炫民族风》,节奏明快。

一开始很顺利。鸡群被饲料吸引,踩踏板的踩踏板,啄食的啄食,配合着音乐蹦跳,场面居然真有几分“蹦迪”的架势。

围观村民举着手机拍,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可就在音乐进入高潮时,一只红冠大公鸡突然发了狠,对着饲料踏板猛啄——那踏板是薄木板做的,哪经得住这么啄,“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投食节奏瞬间乱套。

饲料槽开合失控,饲料撒了一地。鸡群哄抢成一团,你啄我我踩你,羽毛乱飞,音乐还在响,场面彻底失控。

“停!停!”阿凯急得大喊。

围观的村民爆发出哄堂大笑。几个孩子指着那只罪魁祸首的红冠公鸡:“它肯定是不想按节奏吃!它要自由!”

阿凯冲过去想关掉录制,耿直却拦住了他。

“留着。”耿直说。

“这都乱成这样了——”

“乱才是真的。”耿直拿过阿凯的手机,对准鸡群,“小满,过来解说。”

小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凑到镜头前,清了清嗓子:“各位网友,这不是故障!这是我们卧牛村鸡的性格——自由散养,拒绝内卷!你看那只红冠的,它就是不服管,就要按自己的节奏吃!”

耿直把这段视频单独剪出来,让阿凯用账号发了出去。

谁都没想到,二十分钟后,#卧牛村鸡有编制吗#冲上了平台热搜。

评论区炸了:

“这鸡有性格!粉了!”

“求红冠公鸡表情包!”

“原来鸡也反内卷,我悟了……”

林会计蹲在晒谷场边上,偷偷打开手机看评论,看着自家那只母鸡在视频里抢食的英姿,嘴里嘀咕:“这算不算无形资产增值?要不要入账……”

***

直播前十二小时,阿凯不见了。

众人找遍全村,最后是阿黄在村口小路上找到了他——他蹲在路边石头上抽烟,脚边已经扔了四五个烟头。

“我怕搞砸了。”阿凯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万一……万一大家觉得咱们是在卖惨蹭热度呢?万一有人说我们作秀呢?”

耿直在他旁边坐下,递过去一杯热姜茶。

阿凯没接。

“你记得第一次拍野猪警报那天吗?”耿直说,“你举着相机手都在抖,说镜头晃得厉害。我说——‘别怕抖,真实的东西本来就不稳’。”

阿凯抬起头。

远处晒谷场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练习口号的声音,稚嫩但响亮:

“卧牛村——不吹牛!”

“发明之夜——看真的!”

夜色渐深,村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风车在晚风里缓缓转动,晒谷场上的塑料凤凰在灯光下泛着粗糙却鲜艳的光。

阿凯盯着那光看了很久,突然把烟头摁灭,接过姜茶一口灌下去。

“走。”他站起来,拎起相机。

耿直跟着起身。阿黄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新电线,尾巴摇得欢快,跑在他们前面。

像是为即将到来的狂欢,提前牵好了线。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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