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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铁疙瘩会咬人?那咱就给它安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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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外头的雾气还没散透,人群已经围了三层。

“昨晚上那动静,跟打雷似的!”赵二柱裹着棉袄,哈着白气,“我家猪圈那老母猪,愣是跳栏跑了三回!”

“可不是嘛,”旁边王婶搓着手,“秀兰姐天没亮就在祠堂前烧纸钱,嘴里念叨什么‘动了死铁,活人遭殃’……”

耿直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个黑色背包。

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没说话,冲阿强比了个手势。阿强点点头,从屋里拖出那台从废品站淘来的旧显示器,接上记录仪。屏幕闪了几下,画面跳出来——

夜色里,几个黑影猫着腰摸进铁坟谷。其中一人扛着便携切割机,蓝色火花在镜头里刺眼地炸开。切割机碰到锈墙的瞬间,警报器爆发出尖锐蜂鸣,整个山谷的探照灯同时亮起,照得那几个黑影连滚带爬地逃窜。

“这不是鬼,”耿直指着屏幕,“是人。”

他按了暂停,放大画面里那人手里的设备:“专业级金属探测仪,市面价两万起步。他们想偷的——”他顿了顿,扫视一圈,“不是废铁,是我们造清运车的命脉。”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晴这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她站到工坊门口的磨盘上,声音清亮:“正好大家都在,我说个事。”

她展开文件:“县里刚下草案,要收回各乡镇的废铁集中处置权。意思是以后铁坟谷里的东西,咱们说了不算了。”

“凭什么?!”有人喊。

“凭这个。”苏晴又抽出另一张纸,“这是咱们清运车投入使用这半个月的数据——每天节省人力十二个工,运输效率提升三倍,光油钱就省下四百多块。县里有人算过账了,这谷里的废铁要是全拆了再生,能造出至少二十台清运车,价值够咱们村干三年。”

人群炸了锅。

“那、那咱们就让他们收走?”吴伯颤着声问。

“收走?”秀兰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发白,“我爹就是被电死的!就在这谷里!你们还要多少条命去填那个坑?!”

现场瞬间死寂。

耿直看了秀兰一眼,转身回工坊。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台锈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铁疙瘩。他走到秀兰面前,把那东西轻轻放在地上。

“这是当年那台变压器的残骸,”耿直说,“你爹出事时,它吃人。”

秀兰嘴唇哆嗦,别过脸去。

耿直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工具。他动作很快,螺丝刀、钳子、万用表,十分钟后,那堆锈铁被拆解成几块相对完整的部件。他示意阿强递过来那台手摇发电机——是前几天用报废摩托车的发动机改的。

铜线接上锈蚀的接线柱。

耿直看向秀兰:“这东西吃人,是因为没人懂它。”

他冲阿强点头。

阿强深吸一口气,开始摇动手柄。发电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铜线渐渐发热,接着——啪!

连接在变压器输出端的那盏小灯泡,亮了。

昏黄的光晕在晨雾里晕开,映红了周围每一张惊愕的脸。

秀兰盯着那盏灯,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没擦,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耿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今天下午,‘七日开谷行动’正式启动。我不强求谁参加,只招志愿者——每天十斤大米,一顿热饭。”

没人应声。

雾气慢慢散开,阳光照在工坊门口那堆刚拆出来的零件上,泛着冷硬的光。

铁蛋就是这时候从人群后面钻出来的。这孩子扛着一捆比他还粗的麻绳,绳子另一头拖在地上,沾满泥巴。阿黄跟在他脚边,嘴里叼着把生锈的扳手,汪汪叫了两声。

吴伯看着这一人一狗,叹了口气。他拎着那把祖传的木工尺,也走到工坊门口:“算我一个吧,老了,干不了重活,量个尺寸还行。”

三人队伍变成五个。

秀兰没回头,但她回家后煮了整整一锅姜汤,用棉被裹着保温桶,悄悄放在谷口的石台上。桶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扭:“趁热喝。”

***

进谷第三天,遇上了硬骨头。

那台苏联产的联合收割机,在泥坑里埋了三十年,锈得跟山岩长在了一起。液压剪切臂啃上去,只崩下来几片铁皮。

耿直绕着泥坑走了三圈,抬头看山谷两侧的斜坡。暴雨冲出的沟壑还在,山洪冲刷的痕迹清晰可见。他蹲下身,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搓了搓。

“有办法了。”

他让阿强和铁蛋去拖那台报废的拖拉机,自己带着吴伯爬到坡顶。两人用木工尺量角度,用麻绳做标记,最后在斜坡上选定了一个位置。

“把拖拉机的轮毂拆下来,”耿直比划着,“做滑轮组。”

阿强看懂了,眼睛发亮。他跑回工坊,翻出之前画好的滑轮图纸,又比划着问要不要加个制动装置。

“加!”耿直用力点头,“咱们要画一本《废铁拆解手册》,就从今天开始。”

滑轮组装好时,太阳已经偏西。钢缆是从清运车上临时拆下来的,一头绑在收割机上,另一头绕过滑轮,系在那台三吨重的废装载机残骸上。

耿直站在坡顶,举起右手。

阿强和铁蛋同时松开制动。

装载机残骸顺着斜坡缓缓下滑,钢缆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泥坑里的收割机开始颤动,锈块扑簌簌往下掉。接着,整台机器被一点一点拖出泥潭,履带脱离泥泞的瞬间,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铁蛋激动得跳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沟里栽去。

阿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衣领。两人摔成一团,在碎石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铁蛋爬起来,满脸是土,却咧着嘴笑。阿强比划着手势:“明天,我能带更多图纸来吗?”

耿直看着这两个浑身泥泞的家伙,忽然笑了:“带!有多少带多少!”

***

第七天傍晚,夕阳把铁坟谷染成暗红色。

第一辆完全由再生零件组装的多功能清运车,静静停在谷口。车身用的是那台收割机的外壳,履带来自报废的坦克训练车,发动机是五台摩托机芯拼出来的。最扎眼的是车头——铁蛋用从旧电路板上拆下的芯片和电容,拼贴出“卧牛号”三个字,夕阳一照,流光溢彩。

全村人都来了,站在谷外围观,没人说话。

耿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某种沉睡多年的野兽在苏醒。车身微微震动,履带缓缓转动,碾过碎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咔嚓,咔嚓。

像心跳。

清运车驶出谷口,在空地上转了个弯。铁蛋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车顶。他从怀里掏出那面用秀兰给的避雷铜丝编成的旗帜,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喊:

“我们的铁!会走路了!”

人群寂静了两秒。

然后,吴伯第一个拍手。接着是王婶,赵二柱,一个接一个。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最后连成一片。秀兰站在自家屋檐下,远远望着那辆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车,嘴唇动了动,轻轻拍了两下手。

就在这时,阿黄猛地狂吠起来。

老狗冲着远处山路的方向,背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耿直跳下车,眯眼望去——

山道拐弯处,一辆无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缓缓驶来。车顶架着银灰色的设备,在暮色中反射着冷光。

那是高频电磁扫描仪的天线。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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