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最初只是一声沉闷的“噗”,仿佛一个巨人打了个嗝。
紧接着,整个溶洞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积蓄在岩层缝隙中的高浓度瓦斯被瞬间引爆!
剧烈的能量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坚硬的岩层约束,沿着那个作为结构弱点的受力点,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定向冲击波!
“轰——!!!”
李长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狠狠撞来,将他和苏婉像两片树叶一样掀飞出去。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阿丁那佝偻的身影被狂暴的气浪瞬间吞没,连同他身后大片的岩层,轰然坍塌,无数磷火被气流卷起、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绝对黑暗和剧烈的耳鸣。
被炸塌的岩石,彻底埋葬了那个追杀了他们一路的怪物。
而那股狂暴的冲击波,余势不减,狠狠轰击在正前方的石壁上。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响起。
那面看似天衣无缝的石壁,竟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了后面闪烁着应急灯光、布满精密仪器的合金墙壁。
实验室的封闭门,被强行破开了。
爆破的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呛人的粉尘和灼热的气浪混杂在一起。
李长生被震得七荤八素,肺里火辣辣的疼。
他强撑着抬起头,却发现被炸开的豁口处,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涌出新鲜空气。
恰恰相反,一股更强劲、更湍急的气流,正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实验室内部的另一个方向,被疯狂地抽走。
那股狂风不是生机,而是通往另一重地狱的引路人。
实验室内部就像一个被捅穿了底的巨大风箱,所有空气都被那股力量强行抽向更深、更下方的黑暗。
爆破产生的烟尘和碎石被一卷而空,甚至连站稳都成了一种奢望。
李长生死死抠住被炸裂的金属门框,狂风把他身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如同风暴中的破旗。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正趴在地上,死死抓着一块凸起的岩石,脸色因缺氧和惊吓而惨白。
不远处,一道暗红色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正是被爆炸冲击波震晕过去的红袖。
“泄压通道!”苏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风啸中被扯得支离破碎,“他们在下面……有更大的排风系统!这是为了防止实验室内部殉爆!”
李长生的大脑在瞬间就理清了逻辑。
李文渊的地下王国,设计得比他想象的更精密,也更恶毒。
这里不仅是实验室,还是一个设计好了的、进得来就出不去的坟墓。
他没有时间犹豫。
阿丁虽然被埋,但谁也说不准李文渊还有什么后手。
他逆着风爬了两步,一把将苏婉从地上拽起来,然后猛地冲向红袖,将她柔软却毫无反应的身体扛在肩上,低吼道:“跟紧我!我们跳下去!”
“跳?”苏婉的
李长生没再解释,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瞄准那股最强劲气流的源头——一个位于实验室合金墙壁地脚线位置、大约一米见方的黑色洞口,那里原本应该覆盖着厚重的过滤格栅,此刻已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那是一个通往未知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抱着红袖,如同一颗炮弹,纵身跃入了那个疯狂吞噬着一切的洞口。
苏婉只犹豫了半秒,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身体被吸入的瞬间,失重感和一股冰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金属滑道,表面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坡度近乎九十度。
他们在其中翻滚、坠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风啸和金属摩擦声。
“噗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李长生在落水的一刹那,强行扭转身体,用后背撞入水中,同时将红袖高高托起。
他呛了好几口水,那水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矿物的铁锈味,冷得像刀子,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野终于变得清晰。
他们落入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却并不深,堪堪及腰。
而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由青石板铺就的半圆形码头上。
码头向上延伸,与山体内部的岩洞融为一体,十几盏昏暗的防爆灯从岩壁上投下惨黄的光,将四周照得如同阴曹地府。
河面上,景象更是诡异。
数十口涂着厚重黑漆的棺材,正随着水流微微起伏。
这些棺材造型古拙,两头翘起,形制与本地的“悬棺”几乎一模一样,在幽暗的河面上,像一群沉默的巨兽,无声地列队。
码头上,七八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忙碌。
他们利用一组固定在岩壁上的滑轮组,发出“嘎吱嘎吱”的酸牙声,将一口口棺材从高处的石台上,缓缓吊运至河水中。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码头边缘指挥着。
他头上缠着一圈肮脏的绷带,隐约能看到绷带下一道从额角延伸到脸颊的狰狞疤痕,在灯光下泛着肉红色的光。
刀疤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