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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咱的零件大会,开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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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小学操场上,天还没亮透就热闹起来了。

秀兰带着妇女队支起三口大灶,锅碗瓢盆叮当响。“铁器安魂宴,图个吉利!”她系着围裙,把腊肉片铺在用废旧炉膛改的烧烤架上,“以前送鬼烧纸,现在送铁上路——火是一样的火,心意不一样!”

铁蛋领着几个半大孩子,把十二个展台擦得锃亮。震动发电机模型、模块化清运车组件、手摇灌溉控制器……每件展品旁都挂着二维码铭牌,红绳系着,风一吹晃晃悠悠。

阿强蹲在中央大屏下面接线。屏幕“嗡”一声亮起来,全县七个乡镇的地图铺开,上面星星点点闪着光——废品收购站、旧车场、工厂仓库,每个点都标着重量和材质。林晓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热力图接进去了,数据每半小时更新一次。”

“这玩意儿能看见别家的存货?”张主任凑过来,眼镜片反着光。

“能。”林晓敲敲键盘,调出邻乡一个旧农机站的库存,“你看,他们那儿积压了四吨多废齿轮,咱们正好缺这个。”

苏晴从村委会抱来一摞登记表,额头上都是汗:“耿直呢?”

“屋顶上。”铁蛋指指工坊方向。

耿直确实在屋顶。他蹲在檐边,手里捏着那把锈扳手,看着操场上一片忙碌。晨风里飘来烤土豆饼的焦香,混着铁锈味、机油味,还有秀兰那口大锅里炖着的骨头汤的浓香。

“躲这儿清静?”林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耿直没回头:“看看。”

“看什么?”

“看这些人。”他指了指下面,“三个月前,铁坟谷还是个鬼地方。现在……”他顿了顿,“现在像个庙会。”

操场入口已经挤满了人。不光卧牛村的,邻村的、镇上收废品的、甚至县里机械厂退休的老师傅都来了。有人蹲在展台前扫码,手机里跳出拆解记录和效能参数;有人围着清运车指指点点;几个孩子蹲在手摇灌溉控制器前面,摇得手柄飞转,水从模型田垄里哗哗流出来。

秀兰那边排起了长队。每份土豆饼腊肉套餐都用旧铁皮托盘盛着,附赠一枚 stamped 的“重生铁牌”——小铁片不过指甲盖大,上面刻着编号和日期:“JL-1987-04,重生于2023年秋”。

“这啥意思啊?”一个外村老汉举着铁牌问。

“那是一台老拖拉机的编号。”秀兰擦擦手,“八七年出厂,今年春天从铁坟谷请出来的。零件拆了十二样,八样能用,现在装在清运车上跑着呢。”

老汉愣了半天,把铁牌揣进兜里:“得供着。”

上午十点,大会正式开始。

没有领导讲话,苏晴直接跳到操场中央的土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今天三件事!第一,看展;第二,吃饭;第三——”她顿了顿,“投票。”

底下哄一声笑了。

投票器还是耿直改装的那台老电话拨号盘,连着个破铃铛。议题写在黑板上:一、是否开放零件对外培训课程;二、是否接受国家专项资金注入;三、是否将“钢铁种子库”模式复制到邻村。

“同意的拨1,反对的拨2,弃权拨0。”苏晴喊,“现在开始!”

第一个上去的是张主任。他搓搓手,郑重地拨了“1”。铃铛“叮铃”一声,清脆得很。

接着是秀兰。她拨完还对着拨号盘拜了拜:“铁老爷们多担待。”

一个接一个。外村来的也凑热闹,被铁蛋拦住:“只限本村户口!”

“凭啥?我们也想学!”

“想学可以报名培训课!”铁蛋梗着脖子,“但投票是我们村的事!”

最后轮到耿直。他走上台,没碰拨号盘,转身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咱们这摊子,要不要往外走。”

操场安静下来。

“往外走,麻烦就多了。要教别人,要接钱,要管别人的地。”耿直举起那把锈扳手,“但工具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铁埋在土里会烂,烂了就没用了。可要是装到机器上,装到别人家的机器上——”他顿了顿,“那它就永远活着。”

他转身,拨了“1”。

铃铛响了三遍。三项全票通过。

铁蛋作为最小理事被推上台宣读决议。孩子紧张得手抖,稿纸哗哗响,但念出来的字一个没错:“我们的铁,不卖!但可以教!我们的地,不让!但可以一起用!我们的法子,不藏!谁想学,我们都教!”

掌声炸起来,混着口哨和欢呼。

林晓就在这时走上台。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展开:“经国家乡村振兴科技特派团审核,卧牛村再生工坊正式列入‘全国乡村循环经济试点单位’。”她顿了顿,“首批设备更新基金二十万元,下周到账。”

底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苏晴接过文件,手有点抖。林晓又掏出一张纸条,趁乱塞给耿直。耿直展开,上面一行小字:“军工那边还在查JL-7B的流向,别停步,但要更聪明。矿洞的事,等我消息。”

他笑了笑,把纸条揣进兜里,举起那把锈扳手:“基金第一笔开销——给每件零件,配个老师傅!咱们请退休的技工,带徒弟,包吃住,按月发津贴!”

散场时已是傍晚。

耿直没去喝酒,独自回了工坊地下储藏室。服务器嗡嗡响着,他插上硬盘开始备份数据。屏幕上的热力图像呼吸般明灭,全县的废铁流动像血管图。

忽然,通风口传来阿黄的低吠,不是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耿直抬头。储藏室角落有块石板松了——是他前天搬服务器时蹭到的。石板后面,墙缝里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用手电照。是一根老式同轴电缆,裹着厚厚的防潮层,已经硬化开裂。他顺着电缆方向往墙里摸,石板后面是个空洞,电缆一路向深处延伸。

心脏猛地一跳。

他跑回工坊,翻出那张三十年前的村貌地图——大炼钢铁时期标注的矿洞位置,在村西深山坳里,早就封了。

电缆的走向,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起点是储藏室,终点正是那个废弃矿洞的入口。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铁蛋发来的消息,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哥,我在老矿洞外。有新脚印,还有油渍,不是咱们的人。洞口的封石被挪开过。”

耿直点开照片放大。泥地上的脚印很清晰,是劳保鞋的齿印,沾着黑色的油污。洞口那块本该封死的水泥板,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回复:“别进去,等我。”

刚按下发送,服务器屏幕自动刷新了一下。全县热力图上,村西深山的位置,悄然亮起一个新的红点。

红点很小,一闪一闪,像心跳。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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