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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皇子联手

九重劫 笔墨云飞 2318 2026-05-13 19:18:03

密室在国宾馆后院地下,入口藏在东厢房的衣柜后面。慕君夜推开衣柜的时候,沈鹿溪看见柜子背板是一扇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石阶向下延伸了二十多级,尽头是一间不到两丈见方的石室。石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灯芯浸在桐油里,火光昏黄暗淡,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慕君夜坐在石桌对面,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事成之后,天澜王朝所有玄学资源对你开放。皇宫藏书阁,龙脉禁地,皇室的灵药圃,兵部的玄师资库,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沈鹿溪看着他,看着他手指叩桌面的频率——三下,停两秒,再三下。这是紧张的表现。一个在夺嫡斗争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皇子,跟人谈判的时候还会紧张,说明他把自己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一局上。

“可以。”沈鹿溪说,“但我有两个条件。”慕君夜叩桌面的手停了。“第一,”沈鹿溪竖起一根手指,“事成之后,诛劫剑的事你不得过问。这把剑归我处置,跟你、跟天澜皇室、跟你父皇体内的魔物都没有关系。”慕君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第二,”沈鹿溪竖起第二根手指,“你父皇体内的魔物,我要带走。不是杀,是带走。我有用。”慕君夜沉默了更久。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了一块石头。

“你知道我父皇体内的魔物是什么吗?”

“诛劫魔主的残魂。”

“你知道魔主残魂离开人体后会怎样?”

“宿主会死。”

慕君夜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看着沈鹿溪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火苗跳了好几次。然后他说话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稳:“好。我答应你。”沈鹿溪把第二根手指收了回去,端起她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也是凉的,但她喝得很自在,像喝惯了凉茶的人。

慕君夜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铺在桌上。羊皮纸是淡黄色的,边角磨得起毛了,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图,字迹有黑有红有蓝,显然是不同时间不同人手笔。他在图上点了三下,点的是皇室地图上的三块区域。“天澜皇帝有三子。大皇子慕君昊,三十四岁,掌控军方,天澜王朝六成以上的军队将领是他的人。他性格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但他的实力最强,灵力A级,是三个皇子中修为最高的。他的软肋是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自己就能搞定一切。”慕君夜的手指移到大皇子的标注旁边,写道:灵力A级,军方支持率约六成。

“二皇子慕君煜,三十二岁,掌控财权。天澜王朝的钱袋子在他手里,盐铁茶马,海关税收,全部归他管。他不会打仗,但会用钱打仗。他的灵力只有C级,但他养了三十多个门客,其中有三个人是B+级修士。”慕君夜的手指在二皇子标注旁边顿了一下,写道:灵力C级,财富掌控度七成以上。

慕君夜的手指移到地图的最中央,指着自己的名字。那个名字写得很小,墨迹也最淡,像是不太好意思写上去似的。“我,三十一岁,只有少量文官支持。军方不听我的,财权不在我手里,门客也没几个像样的。我的灵力B级,不算太差,但跟大哥比差远了。”慕君夜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是自嘲,是苦笑。

沈鹿溪看着地图上三个皇子的势力分布,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问号。

慕君夜没有卖关子,直说了:“三日后,金殿。皇室对决淘汰战,赢的人当太子。以往的淘汰战是皇子之间一对一比试灵力,简单粗暴,谁拳头硬谁赢。但今年父皇改了规矩——允许皇子聘请外援。”他抬头看着沈鹿溪,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就是那个外援。沈鹿溪略一思索便点了头,不是因为她想帮慕君夜当太子,是因为这是最快接近天澜皇帝、调查皇宫深处那个超S级目标的方式。

内室的门开了。

顾衍之从里面走出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走得很稳,没有扶墙,没有踉跄。他的左肩上缠着新换的纱布,白色的布条从衣领里露出来一截,纱布上没有渗血,证明伤口已经止住了。他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他的手腕上封印的光纹已经完全暗了,但不是被压下去的暗,是主动收敛的暗,像一把刀被插回了鞘里。

“我也去。”顾衍之的声音沙哑。沈鹿溪看着他。

“诛劫剑的封印只有靠近父皇才能彻底解决。”顾衍之走到石桌边,在沈鹿溪旁边坐下来,跟慕君夜面对面。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皇宫布局,看着自己三岁之前住过的那座偏殿——地图上标的是“废弃”,两个字用的红墨,红得像血。“他体内的魔物和诛劫剑本是一体。剑是力量的载体,魂是意志的容器。两者分开得太久了,它们在互相召唤。父皇召唤诛劫剑,不是因为他想要这把剑,是因为魔主的残魂想要它完整的容器。只要诛劫剑还在我体内,父皇就会一直找过来。与其躲,不如迎上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周正源从内室追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卷没拆完的纱布。他看见顾衍之已经坐在石桌边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把纱布塞回袖子里,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不是他想坐角落里,是他觉得这种场合没他说话的份。但他又不想走,师父在里面谈正事,他得守着。

慕君夜从袖中取出三张烫金请柬,放在桌上。请柬正面印着天澜皇室的徽章——五爪金龙盘踞在日月之上,背面写着淘汰战的时间地点:三日后,辰时,金殿正殿。他抽出最上面那张递给沈鹿溪:“外援的身份牌,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名字写的是沈鹿溪,东璃国护国玄师,天道宝鉴SS级。”他又抽出第二张递给顾衍之:“你想去我可以帮你报备。名字写顾衍之,身份——质子,还是剑鞘?”顾衍之接过请柬把它翻过来看了看,没有回答,把请柬塞进了袖子里。

沈鹿溪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地图上三个皇子的标注像三颗棋子摆在棋盘上。大皇子的红字最大,二皇子的蓝字最密,三皇子的黑字最淡。她要把最淡的那颗棋子送到棋盘的另一头。

她推开暗门走上石阶,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顾衍之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他们在东璃国巷子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慕君夜最后出来,他把地图卷好塞进袖子里,吹灭了石桌上的油灯。

四人先后走出密室,回到东厢房。顾衍之走回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慕君夜给的那枚藏书楼密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密钥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正面那个“藏”字的笔画很深,指腹摸上去能感觉到凹槽。他把密钥攥在手心里握紧,手心的温度把玉焐热了,热得烫手也不放开。

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还在掉,沙沙沙沙的声音从不远处黑暗中传来,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声音没有停过。从下午飘到夜里,从夜里飘到该掌灯的时候。风大了一些,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像有人在翻阅一本很厚的书。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再翻过来,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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