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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卷4大高潮·决战天启门之约

九重劫 笔墨云飞 2349 2026-05-13 19:18:03

沈鹿溪的灵识刚沉入剑意世界,偏殿的窗户就炸了。

不是从外面炸的,是从里面炸的——暗紫色的剑气从顾衍之体内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将整扇窗户连窗框带窗纸一起掀飞,碎木片和碎纸片在空中飞舞,像一场葬礼上撒的纸钱。顾衍之的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是他自己起来的,是诛劫剑意把他托起来的。他的双脚离地半尺,悬浮在空中,双臂向两侧张开,头向后仰,嘴巴张开,从喉咙深处涌出一股不属于他的笑声。

那笑声不是顾衍之的声音,是殷无邪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属的共鸣,震得偏殿里的桌椅板凳全部移位,震得墙上的画框哐当落地,震得慕君夜刚从殿外冲进来就被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顾衍之的眼睛睁开了,但不是他的眼睛。瞳孔从黑色变成了暗紫色,虹膜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蜘蛛网,像闪电,像某种古老的血脉图腾在觉醒。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像在适应一具新获得的躯体。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两边咧开,咧到顾衍之从未达到过的角度,笑得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这具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伸手摸了摸,像在摸一件新衣服的料子,“比三百年前那具好多了。年轻,强壮,还带着诛劫剑的烙印——完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偏殿里的每一个人。慕君夜的刀已经出鞘了,刀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的身体在灵力压迫下本能地发颤。禁军们举着长枪堵在门口,枪尖对着悬浮在空中的顾衍之,但没有人敢往前刺——不是不想刺,是腿不听使唤。

顾衍之的身体从偏殿中飞了出去,穿过了破窗,穿过了偏殿外的回廊,穿过了禁军们举起的枪阵,落在了天启门广场上空。

天启门广场是天澜帝都最大的广场,东西宽三百丈,南北长五百丈,地面铺着从西域运来的白色大理石,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天上的云。广场正北是天启门城楼,城楼高九丈,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三十六盏鎏金铜灯。广场正南是太和殿,正东是国宾馆,正西是六部衙门。平日这里是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百姓禁入。此刻这里人山人海。

消息传得太快了。从偏殿窗户炸开到顾衍之飞抵广场,中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有穿官袍的百官,有穿铠甲的禁军,有穿布衣的百姓——百姓是从哪里涌进来的没人知道,但他们在,黑压压一片,挤在广场边缘,被禁军的人墙挡在外面,但他们的眼睛没有被挡住,全都看着广场上空那个悬浮的人影。

顾衍之的身体悬浮在广场正中央上空,离地三丈。暗紫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圈一圈的,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每一圈涟漪掠过,广场上的人群就往后退一步,不是因为风吹的,是因为那气息里有某种让人本能恐惧的东西,像老鼠嗅到了猫的气味,像兔子听见了鹰的叫声。

“沈九劫!”顾衍之的嘴巴在动,但说话的是殷无邪。声音从广场上空压下来,大到连城楼上的琉璃瓦都在共振,嗡嗡作响。“你不是要救他吗?来天启门广场,与我一战!七日后月圆之夜,我在这里等你——你若赢,顾衍之还你;你若输,你们两个一起死!”

沈鹿溪追到广场的时候,顾衍之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北边飞了,暗紫色的光带拖在他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她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脸上的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有。周围的人太多了,禁军、百官、百姓,几百双眼睛盯着她,等着她说话。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符,不是攻击符,是扩音符——把她的声音放大到全城都能听见的那种。她朝天启门城楼的方向喊话,声音通过符咒放大了几十倍,大到连城外的码头上都能听见,大到连海面上那三艘东璃国战舰上的水手都从船舱里跑出来趴在船舷上听。

“七日后月圆之夜,本座准时赴约。”

她的声音停了半息。

“顾衍之若少一根头发,本座诛你九族。”

远去的暗紫色光带停了一下,像在回味这句话。然后笑声从北边的天际传回来,飘忽忽的,像风中的回音,笑了好几声才彻底消失。暗紫色的光带消失在天际线上,像一颗流星落进了地平线以下。

沈鹿溪把扩音符收起来,转身面对慕君夜。慕君夜站在广场边缘,皇袍换成了战甲,银白色的甲片在日光下反着光,胸口护心镜上刻着天澜王朝的徽章。他的身后是三千禁军,黑压压一片,长枪如林,刀剑如霜。

“七日后,天启门广场封城。”沈鹿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小,但广场上太安静了,每个人都能听见,“本座要在这里——斩魔。”

慕君夜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脆。他把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向天空,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天澜禁军,誓死助战!”三千禁军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长枪敲击地面的声音、刀剑碰撞盾牌的声音、弓弦拉满的声音,汇成一片,像雷鸣。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跟着喊,开始只有几个人,然后几十个,然后几百个,最后连广场边缘那些被禁军挡在外面的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斩魔!斩魔!斩魔!”

沈鹿溪从广场中央走了出来,走向国宾馆的方向。她的布鞋踩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灰色脚印——大理石上积了灰,她的鞋底也是灰的,脚印印在白色的石面上,像一串省略号。她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左边是人右边也是人,中间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路。有人伸手想摸她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有人跪下磕头,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响。有人哭了,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激动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走出人群,走进国宾馆的大门,走进偏殿。

偏殿里一片狼藉。窗户破了,桌椅翻了,床上的被褥卷成一团,被子上还残留着顾衍之的体温和魔主的气息。沈鹿溪站在偏殿中央,看着那张空床。她在床沿坐下来,把手按在顾衍之躺过的位置,被褥已经凉了。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慢慢攥紧,攥得被面皱成一团。她松开手,被面上一道深深褶皱从她的指缝间向四周延伸。她低着头看那道褶皱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启门广场上人群散去的喧嚣声渐渐消失了,久到慕君夜在门外站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久到夕阳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饱墨,在纸上写了七个字——七日后,月圆之夜。她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然后拉开抽屉,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包朱砂。朱砂是她在东璃国买的,用油纸包着,油纸上写着“上品朱砂”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朱砂还是好的,红得像血。她把油纸包打开,用手指蘸了一点朱砂,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圆得像十五的月亮。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的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收了回去,像一条被抽走的丝线,越抽越快,越抽越细,最后一下——没了。偏殿暗了下来,暗得很快,像有人在天上按了开关。桌面上那个朱砂画的圆圈在黑暗中看不见了,但沈鹿溪的手指还停在圆圈的正中央,指尖按着那个点,一动不动。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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