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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砚秋的最后挣扎

商战女王 笔墨云飞 2347 2026-05-13 19:44:34

苏禾是在公司看到那篇文章的。

唐悠先发现的,把链接甩到群里的时候附了三个字——“看这个”。苏禾点开,标题很长——《起底“商界才女”苏禾:自杀未遂、家族弃女、靠男人上位?》,文章配了一张她在庆功宴上的照片,角度是从侧面偷拍的,光线不好,表情看起来确实有点冷。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下结论,用的是“知情人透露”“据可靠消息”“有同学回忆”这类措辞,把苏禾高中时因家庭变故“情绪不稳定”的事情添油加醋写成了“自杀未遂”,把她和苏家的关系写成了“被扫地出门”,把她的公司融资写成了“靠陆景深背后扶持”。

苏禾看完第一遍没什么表情,又从头看了一遍。

“阅读量多少?”她问。

唐悠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昨晚发的,现在已经破十万了。评论区有人在骂你,也有人在质疑真实性,大概四六开。”

侯念薇从自己的工位上探过头来,“要不要让刘焕发律师函?”

苏禾把手机还给唐悠,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两下。

“不用。”

唐悠皱了皱眉,“不用?这种谣言不澄清会越长越离谱。”

“澄清是要澄清的,”苏禾坐直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不是发律师函。律师函只能吓住发文章的号,挡不住那些在评论区里传谣的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件事,然后把舆论翻过来。”

侯念薇和唐悠对视了一眼。

“我要开一场直播,”苏禾放下杯子,“请两个心理专家来,聊一聊‘如何走出人生至暗时刻’。他们想讨论我的过去,那我就把过去摊在桌面上讲。但是我不会哭惨,我要让看完直播的人记住的不是‘苏禾好惨’,而是‘苏禾挺过来了,我也能’。”

唐悠的眼睛亮了一下,手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翻通讯录了,“我认识一个做心理科普的博主,他有资源。”

侯念薇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查心理机构的联系方式了。

苏禾拿起手机,打开个人社交媒体账号,这个账号是唐悠帮她注册的,之前只发过几条公司动态,粉丝不到两千。她打了一行字,删了,又重新打,反复改了三次,最后发出去的内容是这样的——“感谢大家关心我的过去。我确实有过低谷,但那不是我的污点。我邀请两位心理专家在下周三晚八点直播,聊聊‘如何走出人生至暗时刻’,欢迎围观。”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赵磊发来的技术文档。

林砚秋躲在宿舍的上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得意照得很清楚。那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破十二万了,评论区里骂苏禾的每多一条,她嘴角的弧度就往上翘一点。

“活该,”她小声说了一句。下铺的女生翻了个身,林砚秋赶紧把手机亮度调低,用被子蒙住头。

文章是三天前她匿名投给校园自媒体的。她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用学校的VPN跳了IP,把写好的稿子发了过去。稿子她写了两天,改了四遍,里面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真的——苏禾高中时确实因为家庭原因请过一段长假,苏家确实不待见她,陆景深确实给她送过花。她把真的事情用假的逻辑串起来,出来的效果比纯粹的谎言更致命。

编辑小杨只回了四个字——“收到,谢谢。”

然后就发了。

林砚秋每隔半小时刷一次阅读量,看着数字从一万涨到五万,从五万涨到十万,每刷一次心里就像被人挠了一下,痒痒的,舒服的。

周三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场地是唐悠借来的一个小型演播室,背景是一面灰色的墙,上面挂了一块禾念资本的浅蓝色LOGO牌。苏禾坐在左边的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位心理专家——一位是心理科普博主“老于说心理”,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另一位是临床心理咨询师陈医生,三十出头,穿了一件燕麦色的毛衣,看起来很温和。

苏禾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化了一个很淡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眼神没变。

老于先开口了,话题引得很自然。“苏禾,网上有很多关于你过去的讨论,你怎么看待这些声音?”

苏禾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准备好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的那种。

“我看着那些文章的时候在想,他们写的这个人我不认识。什么自杀未遂,什么靠男人上位,每一条都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剪了一段贴到我身上的。”

陈医生接过话,“那你愿意跟我们聊聊,真实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吗?”

苏禾沉默了两秒。

“我高中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我母亲意外去世了。”她的声音没有发抖,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思考才说出来的。“那段时间我确实很低落,但我在看心理医生,在吃药,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我没有自杀过,从来没有。”

老于点了点头,“很多人会误解抑郁情绪和抑郁症的区别,也会把低谷期和危机状态混为一谈。苏禾刚才说的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有低谷不丢人,走不出来才丢人。”

直播进行了四十分钟,苏禾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煽情,没有卖惨,全程语气平稳,像在做一场关于心理健康的科普讲座。她讲了自己怎么从低谷里爬出来的——“我开始跑步,开始记账,开始把每一天要做的事情写在一张纸上,做完一件划掉一件。不是因为我自律,是因为我不划掉那些事,我就会躺在床上想那些我不想再想的事。”

弹幕从最开始的一片骂声,慢慢变成了“她说得好真诚”“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这个女生不简单”。到直播进行到三十分钟的时候,屏幕上飘过的弹幕已经基本没有骂她的了。

观看人数在四十分钟的时候冲到了五十万。

唐悠在后台看着数据,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侯念薇在旁边做记录,写了一半停下来了,因为手速跟不上弹幕的速度。

直播结束的时候,陈医生说了最后一句话。“苏禾最难得的地方不是她走出来了,是她愿意把走出来的过程讲给别人听。这个勇气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苏禾对着镜头说了声谢谢,关掉了麦克风。

校园自媒体在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发了道歉声明。编辑小杨在声明里承认文章“未经严谨核实”,撤下了原文,并附上了匿名投稿的邮箱截图——但截图里的邮箱地址被打了马赛克。

学校宣传部的调查比道歉声明来得晚了一天。他们调取了投稿邮件的IP地址,跟学校宿舍楼的网络出口日志比对之后,锁定了一个宿舍。

林砚秋的宿舍。

林砚秋坐在上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砚秋,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学工办。”

她把手机放下,过了三秒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然后她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卫生间,把门反锁了。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天没洗头了,黑眼圈很重,嘴唇干得起皮,看起来像一株快枯了的植物。

她拿起手机,狠狠砸在瓷砖上。屏幕碎了,碎片溅到她的脚背上,有一块扎进了脚趾缝里,她没感觉到疼。

她蹲下去捡手机,屏幕已经全黑了,只有几条彩色的线在闪。她把手机卡拔出来,SIM卡太小了,指甲掐不住,掉进了洗手台的下水口。

林砚秋靠着卫生间的门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赢,”她的声音闷在膝盖和胸膛之间,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厚布。

门外有人敲门,“砚秋?你在里面吗?”

她没应,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抖了两下。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灯光,在她脚边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她伸出脚趾把那条线踩住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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