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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故人的警告

商战女王 笔墨云飞 2054 2026-05-13 19:44:34

中年男人是下午三点来的。前台小周正在整理快递,听到有人敲门,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男人大概四十出头,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从骨头到皮肉都透着一股沉。

“请问苏禾苏总在吗?”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像是怕被录音的那种清楚。

“您有预约吗?”小周的标准话术。

“没有。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就行。”男人把信封放在前台桌上,转身就走了。小周反应过来追到门口的时候,人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正在合拢,从缝隙里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侧脸,没什么表情。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封口,只是折了一下。小周拿起来的时候信封折口自己弹开了,她没敢看里面的内容,赶紧把信封折好,送到了侯念薇的工位。

侯念薇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纸是那种最便宜的A4打印纸,边角有点毛,像是从一整包纸里随便抽出来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笔墨浓淡不均,有些笔画拖得很长,有些字挤在一起,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或者是在很赶的时间里写的。

“禾禾,我是周放。小心那个救你的人。有些事,不是表面那样。”

侯念薇把这张纸看了两遍,皱了一下眉,拿着信封走进了苏禾的办公室。苏禾正在看陈言发来的模型优化报告,屏幕上的曲线图密密麻麻,她没抬头。

“有人给你送了封信。”侯念薇把信封放在桌上。

苏禾抬起头,看了一眼信封,没什么反应,抽出信纸展开。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禾禾”两个字上,睫毛动了一下,不是眨眼,是那种在某个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时才会有的细微反应。

“周放。”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侯念薇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像是一首歌你听惯了一个调子,突然换了另一个调,旋律还是一样,但味道全变了。

前世。

苏禾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坐在出租屋的床边,面前堆着一沓催收函,手机屏幕上是银行卡余额,三位数,红色的。那时候她已经没人可以借了,苏家不管她,所谓的“朋友”在她落魄之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她翻遍了通讯录,最后拨了一个号码。

“禾禾?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放放,我……”她说不出口。

“卡号发我。”周放没问她怎么了,没问她需要多少,甚至没问她什么时候还。挂了电话十分钟后,短信来了,五千块到账。

后来周放出车祸死了。苏禾去殡仪馆的时候,周放的母亲把周放生前戴的一串手链交给她,说“放放走之前还念叨你,说禾禾最近过得不好,让我有空去看看你”。苏禾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串手链,没有哭,但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血印。

那串手链她后来戴了很多年,直到重生之前都没摘下来过。

这一世,她还没有去找周放。不是忘了,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前世周放是在三年后才出事的,她觉得自己还有时间。但现在,周放先来找她了。

“送信的人呢?”苏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但侯念薇注意到她握着信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纸面被捏出了几道皱褶。

“走了。前台说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放下来就走了。”

苏禾放下信纸,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信纸上留的那个电话号码。嘟——嘟——嘟——响了六声,无人接听。她挂了,又拨了一遍。还是六声,还是没有人接。

“帮我查一下周放这个人。”苏禾对侯念薇说,声音里多了一种侯念薇很少听到的东西——不是急,是某种类似于预感的收紧。

侯念薇出去打了几个电话,二十分钟后回到苏禾的办公室,表情不太好看。

“周放,二十六岁,自由职业。三天前从租住的地方搬走了,房东说她走得很急,押金都没要,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剩下的东西都留在了屋里。房东联系不上她,微信不回,电话关机。”

苏禾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侯念薇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的手指敲桌面敲出这种不规律的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像一串被打乱了的摩斯密码。

“要不要让刘焕继续查?”侯念薇问。

“查。找到她为止。”苏禾说完这句话,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纸上的两行字。“小心那个救你的人。”

她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脑海中闪过陆景深的脸——他曾经在她被绑架时出手相救吗?没有。前世她被绑架那次,是苏家出的赎金,跟陆景深没有任何关系。那会是谁?

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杜明举。他在她最缺钱的时候投了八百万,说“我信你这个人”。但杜明举是救她的人吗?他是投资人,不是救命恩人。

她想到的第二个人是宋瑛。宋瑛给了她情报,帮她挡过陆景深的子弹,但宋瑛的动机是自己的复仇,不是单纯地想救苏禾。

“救你的人”——这个说法太模糊了。救过她的命?救过她的公司?还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有人在暗中为她做过什么事?

苏禾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没有封口,她拿了一个新的信封套在外面,用签字笔在封面上写了两个字——“周放”。她把信封放进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里,抽屉里有母亲的信、那把银行保险柜钥匙、还有几份她还没看完的合同。

“侯念薇,”苏禾叫了一声。

侯念薇从门外探进头来。

“周放的事,不光是找人。查一下她搬走的前后,有没有人去找过她。邻居、物业、快递,任何可能接触过她的人,都问一遍。”

“你觉得她是被逼走的?”

“我不觉得,但我不能排除。”苏禾把抽屉关上,锁了两圈。“这封信上的字迹很潦草,不是正常写信的写法。她要么是没时间,要么是写字的时候手在抖。两种情况,都不正常。”

侯念薇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身出去了。

苏禾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抽屉的把手上,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可能是钥匙划的,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她伸手把那道划痕摸了一下,指尖从划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然后收回了手。抽屉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她设置的备忘录提醒,写着“明早九点,投资人会议”,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上那道光灭了。她拨了一下抽屉钥匙上挂着的一个小铃铛,铃铛没响。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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