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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巨头的投诚

商战女王 笔墨云飞 2588 2026-05-13 19:44:34

方恒远的助理第一次打电话来的时候,侯念薇按照苏禾的指示,回了两个字——“推后。”助理第二次打来,侯念薇又说“苏总本周行程已满。”第三次,助理的语气明显急切了一些,侯念薇还是那句话“下周再说。”到了第四天,苏禾才让侯念薇回电话过去——“明天下午两点,禾念会议室。”

方恒远准时到了。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藏蓝色的,别着一枚暗银色的领带夹,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结束董事会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大学教授。他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没有律师团队,没有投资经理,只有一个人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苏禾在会议室门口接的他。握手的时候,方恒远的手掌干燥温暖,握力适中,没有那种刻意用力的试探。苏禾注意到他看了一眼会议室的布置——白板上的数学推导还没擦掉,那是顾景成上午留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占满了整面墙。

“看来你们的技术团队确实很忙。”方恒远笑了一下,笑容不大,但眼睛里有光。

苏禾没有接这个话茬,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双方落座后,方恒远的助理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苏禾的方向。屏幕上是一份投资意向书的首页,标题写着“远达资本与禾念资本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方恒远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出了条件。

“远达资本拟向禾念投资两亿人民币,占股百分之二十。同时,禾念需要承诺未来两年每年利润增长不低于百分之五十。如果达不到,远达资本有权以一元对价收购禾念额外百分之十的股份。”

侯念薇坐在苏禾旁边,手指放在了手机下方,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擦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苏禾没有急于回应,低头翻看面前的合同打印件。她一页一页地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把那条条款又看了一遍。利润计算方式那一栏写着:“净利润为扣除研发费用、折旧摊销及管理费用后的税后利润。”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禾念所有的研发投入都要算进成本里,一分都不能资本化。AI金融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研发,如果把研发投入全部计入当期费用,利润数字会被压到几乎为零。这个对赌条款不是让禾念“难完成”,而是根本不可能完成。一旦触发,方恒远就能用一块钱拿走禾念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他原本持有的百分之二十,他将成为禾念的第一大股东。

苏禾合上合同,抬起头看着方恒远。

“方总,这个条款太苛刻了。研发投入全部计入成本,我一年赚的钱全砸进研发里,账面利润能有多少?你是来合作的,还是来吞并的?”

方恒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动作很慢。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方恒远的目光从苏禾脸上移到那份合同上,又从合同上移回到苏禾脸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尴尬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嘴角往上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眼角的皱纹也动了。

“苏禾,你很聪明。”

他把面前那份合同推到一边,从助理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转了个方向,推到苏禾面前。封面上印着同样的标题,但纸张的颜色不一样——这份是米白色的,刚才那份是纯白色的。

“这份合同确实是陆景深让我带来的陷阱。”方恒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我不打算跟他合作。”

苏禾看着他,没有翻文件。

“这是我真正的方案——两亿投资,占股百分之十五,没有对赌。”方恒远把文件翻开,指了指第三页的条款,“条件只有一个——你以后的项目,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跟远达资本合作。”

侯念薇的手指从手机边缘松开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那是她放松时才有的姿态。

苏禾没有急着答应。她把那份米白色的合同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项条款都看了,每一个数字都对了。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附加条款。没有“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这种万能口袋。这份合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抬起头,看着方恒远。

“为什么?”

方恒远靠进椅背里,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势放松得不像是在谈判。

“我做了二十年投资,见过无数创业者。”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苏禾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是唯一一个让陆景深吃瘪的人。”

苏禾没有表情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弹了一下。

“我看人很准,”方恒远继续说,“你未来会比他值钱得多。与其帮他对付你,不如跟你站在一起。生意场上,选对边比选对项目更重要。”

苏禾沉默了三秒。

她伸出手,手掌朝上,放在桌面上方。

“成交。”

方恒远握住她的手,这次握得比进门时用力了一些,不是试探,是确认。两个人握了大概两秒,松开了。

方恒远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助理说了句“合同交给法务走流程”,然后转向苏禾。“陆景深还在会所等我消息,我就不耽误时间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苏禾的面,翻到陆景深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通讯录里“陆景深”三个字左滑,点了删除。

动作很慢,慢到苏禾能看清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删除”按钮亮起来又暗下去的全过程。

“不是拉黑,是删除。这个人,以后跟我没关系。”方恒远把手机收进口袋,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完了,杯底剩了一点茶叶梗,他看了一眼,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苏禾,有件事提醒你。陆景深这个人,输不起。你今天赢了他,他不会甘心。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更难走。”

苏禾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我知道。”

方恒远点了下头,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远去了,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开了又关了。

城东那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陆景深面前的威士忌已经喝了半杯。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酒杯边缘转着圈,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方恒远约定的汇报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他拨了方恒远的号码。

嘟——嘟——嘟——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忙音。不是无人接听,是被挂断了。他又拨了一遍。这次直接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但那个提示音的语气不对,他听出来了——那不是正在通话中,那是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他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翻到方恒远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接通了,但没人说话。

“方总怎么说?”陆景深的声音还很稳。

“陆少,”助理的声音有点紧,“方总让我转告您,那个项目他决定不参与了。以后……以后也不用再联系了。”

电话挂了。

陆景深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端起威士忌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冰块还没化完,滑进嘴里,他咬碎了一块,嘎嘣一声,牙齿酸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声音很脆,然后杯子倒了,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摔碎了。

玻璃四溅,碎片弹到他的皮鞋上,他没低头看。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被折断的弓。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呼呼的,吹得桌上的餐巾纸飘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盯着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手指在手机背面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门,但没有人应。

大理石桌面上的威士忌渍正在慢慢洇开,透明的酒液在深色的石面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那一小片湿润的反光。陆景深站起来,从碎玻璃旁边走过,皮鞋踩过一小块碎片,碎片在鞋底下面碎成了更小的颗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干树叶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包间最里面的墙上。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包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的风还在吹。桌上那滩威士忌还在慢慢往外洇,碰到了一块碎玻璃,绕过去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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