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铁链滑轮组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上。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一米左右的圆形金属阀门，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水锈，完美地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排水阀！
一个为防止暗河水位过高、倒灌进采矿区而设置的备用排水系统！
他没有丝毫犹豫，背着两人奋力游了过去，用肩膀抵住那沉重冰冷的阀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里一推。
阀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呻吟，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暗河水流方向完全相反的、强劲的吸力从缝隙中传来！
阀门之后，是另一个巨大的、未知的空间。
他不再犹豫，将苏婉和红袖先行推入，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狂暴的水流瞬间将他们吞噬，眼前一黑。
当视野再次恢复时，他们已经被那股洪流狠狠地甩在了一片冰冷湿滑的岩石斜坡上。
四周不再是湍急的河道，而是一个无比巨大、仿佛漏斗倒悬的巨型石灰岩空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潮湿的土腥味，头顶上方极高处，悬挂着点点幽光，如同鬼火，将整个洞窟照得寂静而诡异，四壁的回声里，仿佛藏着比这座大山更古老的叹息。
那股浓烈的土腥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李长生的口鼻，几乎要将他肺里残存的氧气全部挤压出去。
他瘫在湿滑的岩石斜坡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底铁链的锈味和肺部的灼痛，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他还来不及检查苏婉和红袖的状况，一种诡异的感觉就攫住了他。
那不是声音，至少不是耳朵能捕捉到的声音。
那是一种震动，一种频率极低、沉闷压抑的嗡鸣，顺着他紧贴地面的脚踝和脊背，一路钻进牙根，直冲天灵盖。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搓他的颅骨，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脚下的暗河水流在这漏斗状的巨大空腔里急剧收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共鸣腔体。
水流与岩壁摩擦、冲击，将巨大的能量转化为这种人耳无法听见、却能直接作用于内脏的次声波。
“呕——”
身旁的苏婉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刚刚被李长生用调节器灌了几口氧气，才缓过一口气，此刻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得吓人。
“苏婉？撑住！是次声波干扰！”李长生强忍着自己脑袋里的眩晕感，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不是……”苏婉的嘴唇哆嗦着，瞳孔里映着头顶那些幽蓝的磷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听……你听啊……”
李长生侧耳细听，除了那令人发疯的低频共振和远处的水流声，什么都没有。
“听什么？”
“挖……他们在挖墙……”苏婉的指甲猛地抠进了李长生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好多人……就在石头里面……用指甲挖……用牙齿啃……他们要出来了！墙要塌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幻觉所带来的癫狂。
说着，她猛地推开李长生，像是要逃离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手脚并用地朝着下方更深、水流更急的暗河冲去。
“疯了！”李长生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次声波诱发了她大脑深处的恐惧情绪，产生了强烈的听觉和视觉幻象。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理智的地质学家，和一个精神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苏婉的脚踝即将踏入激流的瞬间，从侧面将她死死抱住，然后用从潜水员尸体上割下的绳索，三下五除二将她还在疯狂挣扎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苏婉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他的禁锢中扭动嘶吼，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救命”、“塌了”、“别过来”之类的胡话。
就在李长生将几乎脱力的苏婉固定在自己背上，准备寻找更安全的避难点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根巨大的石笋后窜了出来。
那不是人影，更像是一堆从坟里爬出来的、被遗忘了的破烂，勉强拼凑成了人的形状。
他身上披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腐烂得如同苔藓的麻袋，身形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最骇人的是他手中的东西——一根约莫一米五长的铁棍，顶端被磨得极其锋利，侧面还焊接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倒钩，那分明是一件矿上用来拖拽矿石的工具，此刻却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
黑影一言不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挥舞着那根带钩的铁棍，直奔李长生而来，目标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脚下的地面，似乎在驱赶，在警告。
李长生眼神一凛，下意识地侧身闪躲，将背后的苏婉护在内侧。
铁棍的倒钩擦着他的鞋尖砸在岩石上，“铛”的一声，溅起一串火星。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避难！”李长生举起一只手，沉声喝道，试图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