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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桶金的算盘

套路尽头我开宗 草上飞 1970 2026-05-13 19:48:17

周律师的事务所在市中心一栋老写字楼的十二层,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沈鸢到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摊开了一整排文件,按类别标好了便签。周律师坐在对面,手边放着一壶刚泡的红茶,茶包标签还没摘。

“沈若兰女士名下的资产,我整理了一份清单。”周律师把最厚的那沓推过来,“三处房产,两家公司股权,以及——”

他顿了顿,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对账单。

“一笔沈国良先生一直隐瞒的海外基金。开曼群岛注册,托管行是某欧洲私人银行,原始本金五百万美金。沈若兰女士去世后,这笔基金从未进入过遗产分配程序。”

沈鸢接过来,快速浏览。三处房产她知道,两家公司她也知道——一家是沈母生前创办的医疗器械代理公司,另一家是做软件外包的小科技公司,规模不大但现金流一直不错。沈国良当初娶沈母,看上的就是这两家公司的渠道资源。后来沈母病重,沈国良逐步架空管理层,把核心客户和供应商都转移到了沈氏集团名下。

“这两家公司现在谁在管?”沈鸢问。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名义上还有一个总经理,叫陈建国,是沈若兰女士当年的副手。但沈董两年前把他降成了部门经理,现在基本就是个虚职,连公章都摸不到。”

沈鸢翻开陈建国的资料,扫了一眼。五十三岁,在沈母手下干了十二年,沈母去世后被沈国良一步步边缘化,但一直没离职。不是找不到下家,是憋着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翻到陈建国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陈叔叔,我是沈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压低的声音:“大小姐?你……你怎么有我号码?”

“我妈留的通讯录。”沈鸢的语气不急不慢,“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把公司拿回来,第一个该打的就是你的电话。我妈说过,你是她最信任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沈鸢听见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扶起来。

“大小姐,你现在在哪?”陈建国的声音有点哑,“我过来找你。”

“周律师的事务所,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沈鸢靠在椅背上,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茶包标签泡得浮起来,她拿指尖按下去。

周律师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急?”沈鸢放下杯子。

“我只是觉得,沈董那边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其实可以慢慢——”

“不能慢。”沈鸢把海外基金的对账单折了一下,塞进手包夹层,“沈国良现在被税务和媒体缠住,但最多三天他就能稳住局面。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人脉比我深得多。我要在他喘过气之前,把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全部抓死。”

周律师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陈建国到了。

他比资料照片上老了至少五岁,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进门的时候他先看见周律师,点了下头,然后目光转到沈鸢身上,整个人就愣住了。

“大小姐……”

他站在门口,公文包搁在膝盖前面,眼眶红了一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后只说出这一句。

沈鸢站起来,走过去,没握手也没拥抱,而是把手里那份计划书递给他。

“陈叔叔,坐。这是三个月内让两家公司扭亏的方案,你先看,哪里需要改。”

陈建国接过计划书,在沙发上坐下,翻了第一页。

然后他的手就不动了。

“这些数据你从哪里拿到的?”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还没退,但多了点别的东西——震惊,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计划书上不光有那两家公司的财务数据,还有沈国良转移客户的完整记录。哪个客户被转到了沈氏集团哪个子公司,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年采购额多少,负责人是谁,清清楚楚。

沈鸢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我妈留给我的不止是遗产,还有她的人脉和情报。这些数据,是当年经手这些业务的几个老员工私下留的复印件。沈国良以为把所有账本锁在保险柜里就安全,他不知道每个经手人都留了一份。”

陈建国低头继续翻计划书。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那个扭亏方案写得实在太细了。细到每个月要回笼多少资金,要挖回哪几个关键客户,要先裁掉哪个部门的冗员——连裁员名单都附在后面,每个人的工龄、补偿金额、法律风险,全部分析好了。

“大小姐,这份方案你花了多久写的?”陈建国的声音有点发飘。

“三个小时。”沈鸢看了一眼手表,“从认亲宴结束到现在,三个小时。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越快越好。”

陈建国把计划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大小姐,我从你妈创业的第一天就跟她干。她走的时候我在医院,她拉着我的手说,建国,小鸢还小,你帮我看好她。”他站起来,公文包夹在腋下,右手伸出来,“我不看什么方案了,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沈鸢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两秒,松开。

“明天上午十点,跟我去沈氏集团会议室。沈国良要谈判,我要让他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是他前妻花了二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

沈鸢低头一看,沈国良打来的。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沈董”——她一直没改过。

她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让周律师和陈建国都能听见。

“小鸢。”沈国良的声音比昨晚温和了很多,带着一种刻意压低了姿态的谄媚,“爸爸想跟你谈谈。昨天是爸爸不对,脾气急了点。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沈鸢看了一眼周律师,又看了一眼陈建国。

“可以。”她的声音很平,“明天上午十点,沈氏集团会议室,带上你的律师和所有财务账本。少一本,谈判取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好,明天上午十点,我一定带。”沈国良连说了两个好,语气殷勤得不像同一个人,“小鸢,爸爸真的想跟你好好修复关系——”

沈鸢挂了电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看着“沈董”两个字,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一秒,然后锁了屏。

周律师递过来一杯新茶。陈建国还站在沙发旁边,公文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攥着那份计划书,指节发白。

沈鸢低头,把桌上摊开的文件一份份收拢,对齐边角,码整齐。窗外楼下有辆电动车响了声喇叭,拖着长音从街口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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