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沈鸢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看宋晚发来的外汇申请表，屏幕突然切换到来电界面，沈瑶的名字在跳动。沈鸢接起来，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沈瑶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躲着什么不敢大声说，但又憋不住。
“姐，我做了一个梦。”
沈鸢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只是梦。”
“不是梦！”沈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像是捂住了话筒，“姐，我梦到明天下午三点，陆辰会带人去你的公司砸场子。他说你骗了我的钱，说我被你洗脑了，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公司的牌子砸了。”
沈鸢没说话。
“上周我梦到爸和陆辰吵架，梦到爸摔了一个青花瓷的杯子，陆辰拍桌子走了。第二天我去公司，爸办公室地上真的有碎瓷片，保洁阿姨正在扫。”沈瑶的声音开始发抖，“姐，我不是疯了。我梦到的东西，后来都发生了。”
沈鸢坐直了身体。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零三分。窗外的街灯还亮着，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闷闷的。
“你等着，我过来。”
她挂了电话，给宋晚发了条消息，然后换了衣服出门。宋晚住得近，十五分钟后出现在沈鸢公寓楼下，车已经发动了。沈鸢上车，系好安全带，宋晚没问去哪，导航上已经输入了沈家的地址。
路上车不多，宋晚开得很快，四十分钟的路程压到了半小时。沈鸢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脑子里在过沈瑶说的那几句话。原著第62章，沈瑶替陆辰顶罪入狱。第67章，沈瑶跪地求饶。这些剧情她早就告诉过沈瑶，但沈瑶的反应一直都是“知道了”，从来没有出现过“梦到”这种说法。
梦。
沈鸢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原著里没有任何角色拥有预知能力。这不是原著设定的一部分。
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五了。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是沈瑶房间的方向。沈鸢和宋晚下了车，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二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然后是陆辰的声音。
“你给我出来！沈瑶，你别以为你姐能罩着你一辈子！开门！”
沈鸢加快脚步，推开一楼的大门。别墅的门没锁，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放着两个酒杯，一瓶开了的红酒倒在沙发上，酒液洇湿了一大片布面。沈鸢没停，直接上二楼。宋晚跟在后面，手机已经打开了录像模式。
二楼走廊里，陆辰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着，脚上穿着拖鞋，像是从自己家直接过来的。他正用拳头砸沈瑶的房门，一下比一下重，门框上的漆已经崩了几块。
沈鸢走过去，把手机举起来，录像的红点亮着。
“陆少，凌晨一点私闯民宅，要不要我报警？”
陆辰转过身，看到沈鸢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好看，嘴角扯得太开，露出了上排的牙龈，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你妹妹疯了。”陆辰指着沈瑶的房门，手指在发抖，“她说梦到我要害你。大半夜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别动你，说她知道我会做什么。我问她我怎么知道，她说她梦到的。沈鸢，你是不是给你妹妹下药了？”
沈鸢没理他，走到沈瑶房门前，敲了三下，声音放软了：“瑶瑶，开门。跟我走。”
门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锁咔嗒一声开了。
沈瑶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散着，脸上没有遮瑕，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在走廊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没有哭，只是看着沈鸢，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然后整个人扑进了沈鸢怀里。
沈鸢抱住她，感觉到沈瑶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里往外的那种抖。她拍了拍沈瑶的背，一句话都没说。
陆辰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他本来以为自己在玩一个游戏，突然发现游戏规则跟他想的不一样。
“沈鸢，你真以为你斗得过长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走廊里的几个人能听见，“你以为你查的那些东西，人家不知道？你每查一条，人家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你是在查案，你是在找死。”
沈鸢把沈瑶拉到身后，转过身看着陆辰。
“陆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第二，我报警，让警察来请你走。你选哪个？”
陆辰看着她，下巴的肌肉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楼梯上传来他的脚步声，很快，很重，像是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下去。然后是一楼大门被摔上的声音，震得二楼的窗户都嗡了一下。
沈鸢把沈瑶带下楼，宋晚跟在后面。三个人上了车，沈瑶坐在后座，宋晚开车，沈鸢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之后，沈瑶突然开口了。
“姐，我梦到的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梦到陆辰带人去你公司，时间、地点、他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天下午三点，他会来。你信我。”
沈鸢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信。”
沈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沈鸢会这么干脆。
“但我问你一件事。”沈鸢说，“你梦到这些的时候，是不是感觉不像是在做梦？就像是你本来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只是之前想不起来，然后突然想起来了？”
沈瑶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
沈鸢没有回答。她转回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车灯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面，路边的树影一棵接一棵往后退，像是在逃离什么。
视野右上角，系统弹出了久违的全屏提示。不是金色，是一种接近琥珀色的黄，边框比平时粗了一圈。
是或否。
沈鸢在心里说了一个字。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琥珀色的边框变成了金色，然后慢慢淡去，重新缩回右上角那个小小的光点。但光点的颜色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快要熄灭的暗金色，而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光，像是一盏灯被人重新拧紧了灯泡。
宋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沈瑶，什么也没问，继续开车。
沈瑶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动。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沈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开着宋晚发来的那份外汇申请表，她关掉了，翻到和沈瑶的对话框，看到了沈瑶之前发的那条消息——“姐，我梦到爸爸和陆辰吵架。”那是五天前发的，当时她只回了一个“知道了”。
现在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原著偏移度超过了90%，原著剧情已经无法再约束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角色开始觉醒，第一个是沈瑶，接下来还会有别人。系统说得对，这不是bug，是觉醒机制被触发了。
绿灯亮了，宋晚踩下油门。沈鸢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后座传来沈瑶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靠在车窗上，嘴角那小块淤青在路灯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沈鸢伸手调高了后座的空调温度，手指碰到旋钮的时候，旋钮上有一小块灰尘，她用手指弹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