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沈鸢一个人坐在公司会议室里。林笙已经被安顿好了，宋晚在酒店陪着她。沈瑶回了沈家，每隔半小时发一条消息，内容都是“爸睡了”“陆辰没来”“一切正常”。苏念和秦若各自在家，柳如烟在沈鸢安排的另一处住所。所有人都以为林笙婚礼的事结束了，剩下的只是扫尾工作。但沈鸢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系统弹窗是在凌晨一点十一分出现的。不是平常的弹出方式，是从视野右上角那个金色光点开始，光点剧烈膨胀，像一颗恒星在坍缩前最后的爆发。金色褪去，红色铺满整个视野，文字是白色的，边框是深红色的，每一个字都在闪烁：
沈鸢把这两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两遍。选项A，林笙死。选项B，所有人一起完蛋。她没有读第三遍，因为不需要。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跳，跳了大概十来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我选C。我不要林笙死，也不要世界崩塌。你给我第三个选项。”
系统沉默了。沉默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但系统的其他部分像是死机了，界面上没有任何反应。沈鸢又等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再问一遍，整个系统界面突然黑屏了。不是关闭，是黑屏——视野右上角那个光点消失了，金色不见了，红色不见了，倒计时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的、纯粹的黑色，像是有人把系统背后那块屏幕的电源拔了。
黑色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一行文字出现了，不是系统的金色，不是警告的红色，是黑色背景下浮出的白色字，字体比系统平时用的更细，笔画更锋利，像刀刻的。
“第三个选项：与我联手。我可以暂时冻结纠错程序，给你时间找到根治偏移度的方法。作为交换，你要在旧改项目之后见我。”
落款是一个符号。∞。
沈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洛长生。不是卡片，不是信使，不是系统警告，而是他本人，以文字的形式，直接出现在她的系统界面上。这意味着洛长生不仅能监控她的行动，还能入侵她的系统——或者说，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有他留下的一扇门。
“你为什么要帮我？”沈鸢问。她用的是声音，不是心里默念。她知道他能听见。
黑色界面上的文字消失了一瞬，然后换了一行，打字的节奏很快，像有人在键盘上敲完一段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是想‘利用’这本书，而是想‘改变’这本书的人。之前来的那些穿书者，有的想当主角，有的想抢资源，有的想把原著拆了卖钱。你不是。你要的是这本书里的角色，活成人，而不是纸。我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沈鸢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十秒。她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话——书内世界存在多位玩家，这本书被多人共著，洛长生是作者D，数据缺失。她想起竞标会走廊里的那个背影，想起公寓对面楼顶那个挥手的剪影，想起那张只有∞落款的卡片。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人，现在这个人坐在她的系统界面里，以文字的形式，等她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打好了一行字，然后用声音念了出来：“我答应见你。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因为我要你帮。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黑色界面上的文字停了一会儿，然后只出现了一个字：“好。”紧接着又是一行，比刚才小一号：“纠错程序已冻结。死循环节点暂时挂起。剩余时间：30天。30天后，无论你是否见我，冻结都会自动解除。到时候你需要自己找到根治偏移度的办法。”
黑色界面没有消失，但沈鸢视野右上角重新亮起了金色。系统恢复了正常界面，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字体比平时粗，加粗：
沈鸢没有再看那条提示。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消息。最上面是沈瑶发来的一条，时间是五分钟前：“姐，我感觉到了，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刚才看了你一眼。不是陆辰，不是爸，不是任何人。是那种——你知道有一个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你明明看不见它，但你知道它在。姐，你还好吗？”
沈鸢打字回复：“我没事。那个东西走了。”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机扣下去的时候屏幕还没完全锁住，光亮从缝隙里漏出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会议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她面前那盏台灯亮着，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上，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层膜贴在嘴唇上，她用舌头舔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