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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强制征召

游戏序列:生存即王座 迎风者 3019 2026-05-13 20:14:37

休息室的长椅是石头砌的,上面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顾寻微坐在上面,左臂的护腕已经解开了,露出下面那道刀伤。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中间还有一小段没有完全愈合,渗出的血和护腕内侧的皮革粘在一起,揭开的时候扯掉了一层薄皮。她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右手拉紧,在手臂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左肋骨那里突然抽了一下,疼得她手一抖,绷带散了。

唐屿蹲在她面前,伸手想帮忙,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已经学会了——在她没有开口之前,不要碰她。她低头重新系绷带,这次把牙齿咬得更紧,右手拉得更用力,结打好了,勒得左臂有点发紫。她看了一眼,没管。

休息室里没有别人。竞技场的最后一场结束后,观众散了,主持人走了,连打扫擂台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她和唐屿,和一地的稻草、干涸的血迹、角落里堆着的十几件武器——观众扔下来的那些,她没捡,唐屿也没捡。

她正要把护腕重新戴上,系统广播响了。

不是E区的区域广播,是全服广播。声音从头顶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根铁栅栏、每一盏油灯的灯芯里同时挤出来,震得休息室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S级赛季第一阶段已提前结束。”广播的声音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声,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像有人在后面催她,“积分榜前一千名玩家将被强制传送至特殊副本‘坠落地牢’。副本存活者将获得第二阶段入场券。死亡者——”

她停顿了。

“淘汰。”

唐屿的瞳孔缩了一下。前一千名。顾寻微的排名是第89位,在名单上。他的排名是第900多万位,不在。

她的大脑弹出了一个倒计时。不是系统提示的那种标准弹窗,是一个血红色的、边缘在闪烁的倒计时,嵌在她视野的右上角,和饥饿值、积分、血量并排挤在一起。00:09:43。九分四十三秒。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肋骨那里又抽了一下,这次她忍住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把护腕重新戴好,系紧,然后把长刀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刀刃上的卷口在第十场之后又多了几道,现在整个刀刃看起来像一把锯子。她把长刀插回去,从背上摘下短弓,弓弦断了半根,她用剩下的半根重新绷了一遍,拉力只有原来的一半,但还能用。

“副本规则。”她没有看唐屿,对着虚空中的副本说明界面快速阅读。五人随机组队。地牢三层,每层有BOSS。团队积分共享。全队存活通关,每人奖励五千积分。若队友死亡,存活者平分死者积分。

括号里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字体比其他说明小一号,但她看见了。平分死者积分后,死者意识将被冻结。

意识冻结。她在老鬼那里听说过这个词。不是死,是被关在一个醒不来的梦里,直到赛季结束,或者永远。

她把副本说明关掉了。

倒计时还剩下六分钟。她蹲下来,把地上那堆武器里的一把短匕首捡起来,插在靴筒里。又从另一个角落捡了十二支箭,塞进箭袋。箭袋里原来还有十一支,加上这十二支,一共二十三支。

唐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些事情。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她没回头,也没问他想说什么。问不问都一样,结果不会变——她要进副本,他留在外面,这是规则定的,不是她选的。

“你留在外面。”她站起来,把那袋从变异植物上采集的干枯花苞从腰带上解下来,想了想,又系回去了。花苞在布袋里撞来撞去,发出咔咔的声响,“继续给梁晏之发假消息。如果他在副本期间找我,你就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告诉你。”

“那不是假消息。”唐屿的声音有点涩,“你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半秒,但唐屿被看得后退了半步。

倒计时跳到三分钟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她自己发出的光,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部笼罩了她。白光,冷色调,和她在育幼院新手舱里醒来时看到的那种光一模一样。光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像有人往她身上倒了一桶发光的油漆,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胸口。

唐屿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出空间。他的右手攥着短刀的刀柄,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又开始动了,这次出了声:“别死在里头。”

白光漫过了她的肩膀,漫过了她的脖子,漫过了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在光的笼罩下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但她没有回答。

光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双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稳住了,没有摔倒。落地的瞬间大脑的扫描功能自动启动,红色轮廓在黑暗中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把周围的环境画了出来。

石室。大约二十平,方形,穹顶很低,伸手就能够到。墙壁是粗粝的灰岩,上面有暗褐色的痕迹——干涸的血迹,涂抹的方式不是喷溅,是有人用手掌抹上去的。空气里有一股腐臭味,混着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腥,和下水道的味道很像,但更浓,更腻。

系统提示在视野中弹出:“您已进入特殊副本‘坠落地牢’第一层。队伍匹配中。”

地面上开始出现光。不是从头顶照下来的,是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惨绿色的光,像腐烂的鱼肚子。那些光一条一条地在地面上蔓延,汇聚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圆,把石室的中央照亮了。

圆里出现了四团白光。和传送她来的光一样,冷白色,从地面上升起来,从光团变成了人形。

第一个出现的是个女人。黑头发,很短,贴在头皮上。穿着深灰色的轻甲,甲片上没有任何反光,像是涂了一层吸光的涂料。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的末端垂下来,在空气里微微晃动。她的脸很小,颧骨很高,眼睛细长,瞳孔的颜色在惨绿色的光里看不出,但眼神是一种顾寻微熟悉的东西——那种在F区猎杀者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但不是贪婪,是空。这个人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大脑弹出了数据:

X序列。她没有见过这个序列。不是实验体,不是种子玩家,不是平民。X代表什么?她没有时间去查。

第二个出现的是个男人。体型很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铁质胸甲,胸甲上全是凹痕和划痕。他的胳膊比她的大腿粗,肌肉的纹理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一条条蛇。武器是一把双手大剑,剑身有她半个人长,剑刃上有三道很深的血槽。

第三个出现的是个年轻男人,瘦高个,背着一把长弓,弓臂是用某种动物的角做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腰间挂着两个箭袋,每个箭袋里至少塞了三十支箭。他的手指很长,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

第四个出现的是个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比顾寻微矮一个头,穿着白色的布袍,布袍上没有任何防护,连一层皮甲都没有。腰间挂着一排小皮袋,每个皮袋上绣着不同的符号——草药的符号。她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很软,很好捏。但她的眼神不软。那双圆眼睛扫过石室里每一个人的时候,速度很快,停留的时间很短,但她什么都看见了。

治疗师。战斗力指数只有四十,但在五人团队里,她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治疗师,一场BOSS战打下来,死人只是时间问题。

五个人的ID在头顶浮着,惨绿色的光照在那些字母和数字上,把它们变成了像是从腐肉里长出来的颜色。五个人站在光圈的五个角上,彼此对视,没有人说话。空气里的腐臭味在加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石室的墙壁上,那些暗褐色的手印在惨绿色的光里变成了黑色,像一只只贴在上面的手掌,五指张开,按在石头上,按了很久很久。

寒鸦是第一个移开视线的人。她低下头,开始检查自己的短刀,把刀拔出来,看了看刀刃,又插回去。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雷克斯是第二个。他把双手大剑从背上摘下来,剑尖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剑柄上,像拄着一根拐杖。他看着石室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没有说话,但嘴唇在动,在数什么。

流矢蹲下来,把箭袋里的箭一支一支地抽出来检查箭头,检查完了又插回去,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小鹿站在原地没动,但她的手在腰间的皮袋上摸来摸去,一个接一个地摸,像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顾寻微站在光圈的最边缘,半个身子在惨绿色的光里,半个身子在阴影中。她看着这四个人的站姿、表情、手指的动作、呼吸的节奏,大脑在后台跑着一个又一个的模型。寒鸦的杀人方式,雷克斯的进攻节奏,流矢的射程偏好,小鹿的治疗优先级。

铁门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野兽的吼叫,比野兽更低,更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地面的碎石子在微微跳动。

五个人同时看向了那扇门。

寒鸦的右手搭上了短刀的刀柄。雷克斯把大剑从地上提了起来。流矢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小鹿把手伸进了腰间一个绣着红色符号的皮袋里。

顾寻微把手从长刀的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十指张开又并拢。肋骨那里又抽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更疼,她的眉头动了一动,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缠着的绷带,绷带的结系得很紧,勒得手臂发紫,她用手指把结稍微松了半扣,紫色的皮肤慢慢恢复了血色。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铁门,把短弓从背上摘下来握在左手里,右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箭杆夹在指缝间。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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