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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争夺祭坛

游戏序列:生存即王座 迎风者 2900 2026-05-13 20:14:53

倒计时跳到三十分钟的时候,祭坛的光柱开始收缩了。不是光柱在变窄,是光柱里面的空间在变挤。三十七个人站在直径二十米的圆里,平均每人只有不到一平方米的地面。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被人群挤得脚不沾地,靠周围人的肩膀撑着。光柱外面还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站在光柱的边缘,手指伸进光柱里,指尖在金色的光中变成了半透明。他们不敢整个人冲进来,因为光柱里已经没有地方了。

唐屿的左臂被人群挤得贴在了胸口,短剑的剑鞘卡在肋下,硌得生疼。他用右手把剑鞘往外推了推,推不动,放弃了。寒鸦被人群挤到了顾寻微的左边,两把短刀的刀鞘和顾寻微的长刀刀鞘碰在一起,叮的一声。流矢的弓臂被挤得弯了,他赶紧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弓弦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弦的振动。小鹿被挤在唐屿和顾寻微之间,法杖竖在身前,绿石头的光在人群的缝隙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萤火虫。白鸦被挤在人群的外围,蓝石头的光从人群的头顶上照下来,把所有人的头发照成了蓝色。谢风和谢雨被挤在两支不同队伍之间,他们背靠背站着,箭袋被挤得变了形。

光柱外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所有人的说话声。“让个位置出来!”声音是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嘴里发出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重甲,手里握着一把双手大剑。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疤很宽,是被某种锯齿状的武器划的。他的身后跟着五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重甲,同样的双手大剑。他们是同一支队伍,在第一关里撑到了现在,没有减员。但他们在光柱外面,光柱里面的位置已经满了。

光柱边缘的人没有动。不是不想让,是没地方让。一个人的脚往前挪一寸,前面的人就要往前挪一寸,最前面的人就会被挤出光柱。黑色重甲的男人又喊了一声,没有人理他。他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青筋在额头上鼓起来。他把双手大剑从背上摘下来,剑尖对准光柱边缘的一个瘦高个。那个瘦高个穿着皮甲,腰带上挂着两把短剑。他感觉到了剑尖的寒气,转过头,看着黑色重甲的男人。

“我再说一遍,让个位置。”黑色重甲的男人声音压低了,比喊的时候更吓人。瘦高个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在往光柱里面缩,但他身后的人在往前顶,他退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人的眼睛里写着——你敢退?

黑色重甲的男人动了。他的剑不是砍,是刺。剑尖从瘦高个的肋下刺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瘦高个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血从嘴角溢出来。他的身体软了,往下滑,剑刃从伤口里滑出来,带出一蓬血。血溅在光柱上,金色的光把血染成了暗红色。瘦高个倒在地上,膝盖还在光柱里面,上半身已经滑出去了。系统提示在他的位置上弹出来:“淘汰。”瘦高个身后的人趁机往前挤了一步,占了他空出来的位置。

黑色重甲的男人跨过瘦高个的尸体,想挤进光柱。光柱边缘的另一个人——一个穿着蓝色轻甲的女人——用短刀挡住了他的路。“你不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黑色重甲的男人笑了,一剑横扫,剑刃从女人的腹部划过。女人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人,身后的人又撞到了更后面的人。多米诺骨牌倒了,光柱边缘的五六个人同时被挤出了光柱。他们的身体暴露在光柱外面,碎石从穹顶上落下来,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一个人的头上,他倒下了,没有起来。另一个人被裂缝吞没了,地面裂开一条大口子,他掉了下去,尖叫声很短。第三个人被黑色重甲的男人一剑砍翻。

“停!”

顾寻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不是因为她喊得响,是因为她说话的同时开启了数据侵蚀,把声音的频率调到了人类听觉的最敏感区间。她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所有人都在同一秒停下了动作,连黑色重甲的男人也停了一下。剑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互杀只会两败俱伤。”她站在光柱的最中央,人群在她的周围挤成了一个圆,圆心是她。她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按在长刀的刀柄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扫过每一个人时都会停留零点几秒。“我有一个方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另一半装回去。她不是在吃零食,是在给所有人时间想清楚一件事——她不急。“轮流进入光柱。每十分钟换一批人。受伤的在光柱内治疗后再换出。”

光柱里的第十七秒,没有人说话。第十八秒,黑色重甲的男人把剑放下了。不是因为他同意了,是因为他看到了光柱外面还有十几个人,那些人都在看他。如果他再杀一个人,那些人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他的队伍只有六个人,打不过十几个人。他把剑插回背上,转过身,面朝顾寻微。“轮换名单谁来定?”

“我来。”顾寻微从圆心走出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路。她走到光柱的边缘,站在黑色重甲的男人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但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第一轮,已经在光柱里的三十七人不动。外面的人分成三组,每组三人,每十分钟换进去三个人,替换光柱里血量最低的三个人。”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纸是从唐屿的名册上撕下来的,笔是从流矢的箭袋里找到的。她在纸上画了一张表,横轴是时间,竖轴是人名。不到一分钟,她填满了整张表。轮换顺序、每组人数、每个人的进出时间,精确到秒。

她把纸贴在光柱的内壁上。金色的光照在纸上,纸变成了半透明,字迹从背面透过来,每个人都能看到。黑色重甲的男人走近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走到光柱外面,蹲下来,等着。他的五个人跟他一起出去了。光柱外面的十几个人也在看那张表,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进场时间。没有人再吵了,没有人再动了。流矢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是从永恒回廊仓库里找到的,表盘裂了,但指针还在走。他把表举到眼前,盯着秒针。“第一轮,开始。”

十分钟。第一批三人进入光柱,光柱里的三个人退出来。退出来的人在外面接受白鸦和小鹿的治疗,治疗结束后站在轮换区等着下一轮。第二个十分钟。第三批、第四批。倒计时跳到五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轮换过至少三次。光柱里站着三十个人,光柱外站着十七个人,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死亡。倒计时跳到零的时候,遗迹开始坍塌。不是碎石掉落,是整个穹顶往下压。黑色的岩石从头顶落下来,一块接一块的,砸在地面上,砸在光柱上。光柱在岩石的重压下开始变形,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但光柱没有碎,它在岩石的缝隙中挤出了空间,像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树。树没有倒。

系统提示从穹顶的岩石缝隙中挤出来,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到了。“第一关‘基石之路’已完成。晋级人数:四十七人。”光柱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透明。光柱消失了,穹顶上的岩石在光柱消失的瞬间也消失了,不是被移走了,是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穹顶恢复了黑暗,黑暗中有光在汇聚,蓝色的,和她在深层幻境中看到的一样。蓝光在穹顶上汇集成一道新的门,门是拱形的,门框上刻着两个字:“镜像。”

顾寻微把炭笔还给流矢,把纸从光柱内壁上揭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她从光柱原来的位置走出来,踩在黑色的石板上。石板上有裂缝,裂缝是刚才坍塌留下的,很深,能看到下面的黑暗。她跨过一道裂缝,走到队伍前面。唐屿跟在后面,短剑插在腰间,左臂的袖子被挤掉了半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新的擦伤。白鸦的法杖在他小臂上点了一下,蓝光亮了半秒,伤口愈合了。寒鸦跟在唐屿后面,两把短刀在腰间碰撞,叮的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弹了好几次。流矢的弓恢复了原状,弓臂上的蜡被磨掉了一层,他用袖子擦了擦,重新上了蜡。小鹿的法杖绿石头暗了,她的法力值只剩百分之二十了,但她没有喝药水,把法杖抱在怀里,跟在寒鸦后面。白鸦走在小鹿旁边,蓝石头的光和绿石头的光混在一起,变成了青色。谢风和谢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箭袋的盖子翻开着,箭矢少了好几支,他们从地上捡了几支别人淘汰后留下的箭,插进箭袋。

黑色重甲的男人走在他那五个人的前面,从光柱外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目光和顾寻微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他点了一下头,不是示弱,是确认。她看到了。她转身朝那扇蓝门走去。身后跟着四十六个人,脚步声在黑色的石板上很杂,有的重有的轻,有的快有的慢,但方向都一样。她走到门前,门自己开了。门后是白,不是光,是白。纯白的,和她被困了那么久的空间一样。她走进去,白吞没了她。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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