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5章 纪念馆

游戏序列:生存即王座 迎风者 2634 2026-05-13 20:14:53

重建伊甸域的第一步是从F区开始的。顾寻微站在控制中心的透明墙壁前,手指在圆桌桌面上滑动,光标在虚拟地图上移动,停在F区东北角那片她最熟悉的废墟上。三年前她在这里醒来,从育幼院走出来的那条碎石路还在,路边的铁皮棚屋还在,墙面上用红色喷漆写的字还在,但喷漆褪色了,从红色变成了暗褐色,像干涸的血。她把光标对准那片废墟,按下了编年史官权限中的“归档”命令。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不是删除,是覆盖。战斗标记从红色的“危险”变成了灰色的“历史注释”。注释的字体比战斗标记小一号,颜色更淡,悬停在地图的每一个坐标上。她点开了最靠近育幼院出口的那个注释,在弹出的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自由猎杀期,新手玩家出生点。F区·原点。”字打完了,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闪了闪。她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按回车,又打了一行。“K-0017在此醒来。三年前。”回车按下去了。注释的字体从灰色变成了淡金色,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织网者的声音从圆桌里传出来,很轻。“第一区已建成。命名:‘原点’。占地面积:三十二平方公里。历史注释:一百二十万条。”顾寻微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她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长刀横在膝盖上。她的头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睁开。通信界面在她的视野中弹了出来,寒鸦的名字在列表的第一个。

寒鸦的记忆口述很短,短到她几乎没来得及按下录音键就说完了。“我在E区酒馆第一次见到你。你站在任务板前面,穿着磨穿了底的鞋,左手的绷带在渗血。你的眼睛在看任务单,但你的左手一直在摸刀柄。”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我当时觉得,这个人要么是不要命的疯子,要么是能活到最后的人。”录音停了。

顾寻微的手指在录音文件上停了一下,点了保存。她把通信界面切换到流矢。流矢的口述比寒鸦长,但内容更简洁。“你从F区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走路的方式。你的每一步都踩在上一只脚印的中间,鞋印重叠在一起,像一条线。我见过的人里,只有猎人和杀手会这样走路。”录音停了。

小鹿的口述最长,中间断了好几次,每次断了之后都有吸鼻子的声音。“你在地牢门口给我发信号的那天晚上,我在墙上画了很多圈圈。城邦标记的那个圈,不是叶星澜的,是你从副本第三层的石门上带出来的那个。我觉得那个符号像你。一个圆圈把自己包在里面,不出去,也不让人进来。但你知道吗,圆圈有一条竖线,竖线的顶端在分叉。你在分叉那边,我们在分叉这边。线连着,没有断。”录音停了。

唐屿的口述是在通信里实时录的,不是留言。他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不是很明显,但她能听出来。“你记得你第一次从D区竞技场出来的时候,我问你肋骨是不是真的断了,你说‘别碰我’。但你后来把治疗药水扔给我了。”他停了一下。“你这个人,嘴上说别碰我,手里在往外递药水。”录音停了。

顾寻微把四段录音归档到第一区的数据块里,文件夹命名为“原点·见证者”。她靠在椅背上,长刀横在膝盖上,手按在刀身上。金属是凉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她没有缩手。

通信界面又亮了,唐屿的名字在闪烁。她点开,他的声音传出来,比刚才正经了不少。“伊甸穹顶的社会在重建。十亿人被分成不同社区,按苏醒前的积分榜排位分组。积分高的在A区,积分低的在F区。不是系统分的,是居民自己分的。有人觉得这样不公平,但更多人觉得,在游戏里拼了命换来的积分,凭什么在现实中不能有点特权。”他的声音停了一下。“我被推举为C区代表之一,负责协调资源分配。”顾寻微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做得很好。”

通信的那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唐屿的声音传回来了,声音不大,很平。“你那个纪念馆,什么时候对外开放?”顾寻微把手从刀身上抬起来,按在圆桌上。桌面上显示着伊甸域的全息地图,F区、E区、D区、C区、B区、A区,六块区域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淡金色。她已经完成了F区的归档。E区还在处理中,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三。“当人类准备好面对过去的时候。”她说。

通信的那一头没有声音。她听到他的呼吸,很轻,很稳。通信没有断,但没有人说话。她看着圆桌上的地图,E区的进度条还在走,百分之六十四,百分之六十五。她的手指在圆桌的边缘敲了一下。嗒的一声。“我会每天归档一点。不急。时间很多。”通信的那一头传来唐屿的声音,很轻。“时间很多。但别太快,他们还没准备好,我也还没准备好。”顾寻微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透明的墙壁。墙壁上投射着E区的实时画面,酒馆的灯还亮着,吧台上的酒杯还满着,但没有人坐的椅子一排一排地空着。她能看到风从酒馆的门口灌进去,吹动了吧台上的菜单。菜单翻了一页,从正面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通信还开着,唐屿的呼吸声从通信器里传出来,像背景噪音。她没有关,他也没有关。两个人的呼吸在裁决室里回荡,一进一出,一进一出,像潮水。她在E区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开口了。“你该去忙了。C区代表。”唐屿的声音传回来,带着一点笑。“你也是。编年史官。”通信断了。顾寻微靠在椅背上,长刀横在膝盖上。她把双手按在刀身上,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织网者的声音从圆桌里传出来,很轻。“档案馆的访问权限怎么设置?”顾寻微把手从刀身上抬起来,在圆桌上划了一下,调出权限设置界面。她在“开放时间”那一栏打了一行字。“待定。”又在“访问者范围”那一栏打了一行字。“所有人。”她的手停了一下,在最后一行打了一行字。“免费。”织网者的影像闪了一下。“设计很粗糙。”顾寻微把权限设置界面关掉了。“但够用。”

她把长刀竖在身前,刀尖朝上。刀身的渐变色从蓝色滑向银色,在昏暗的光里画出了一道弧线。弧线的形状和她第一次走进F区时看到的那条碎石路的弯曲弧度一样。她看了一会儿,把长刀放回膝盖上。透明的墙壁外面,E区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去关。灯会一直亮下去,直到她自己决定关。她决定不关。她把左手按在圆桌上,指尖碰到了E区的实时画面。画面里的菜单从背面翻回了正面,正面有字,是手写的菜单,字迹很潦草,但能认出来。素面,加蛋,加肉。加蛋的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是点菜的人画的,横线的墨水已经干了很久了。她把手指从画面上收回来,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水汽的印子。

织网者的声音从圆桌里传出来,很轻。“你哭了。”顾寻微把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有泪,干着。她把手指放下来,垂在身侧。“没有。”“你的眼睛红了。”顾寻微把目光从透明的墙壁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的颜色很正常,指甲盖的颜色很正常。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的纹路很深,每一条都能数清。她把手指收拢了,攥成一个拳头,拳头里什么都没有。她松开拳头,手指又张开了。

“泪腺没有分泌液体,但眼结膜充血,是抑制哭泣时的生理反应。你确实在哭,只是没有流泪。”织网者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生理报告。顾寻微抬起头,看着织网者的方向。它的影像暖白色的,很淡,悬浮在圆桌旁边。它没有看她,它看着透明的墙壁。墙壁上投射着E区的实时画面,酒馆的灯还亮着,吧台上的酒杯还满着。风从门口灌进去,菜单又翻了一页。

“你知道‘感性’这个词吗?”她问。织网者的声音从圆桌里传出来。“知道。人类的情绪状态之一,与理性相对。”“那你理解吗?”“不理解。但我能识别。”顾寻微把手按在圆桌上,圆桌的温度是温热的,不是凉的。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不红,没有泪。“那你继续识别吧。识别久了,可能会理解。”她把手指放下来,垂在身侧。

织网者的影像从暖白色变成了浅金色。它的声音从圆桌里传出来,很轻。“我试试。”顾寻微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透明的墙壁外面,E区的酒馆灯还亮着,吧台上的酒杯里的酒液在灯光下反着光。风停了,菜单不翻了。她闭上眼睛。黑暗中,E区的灯还亮着。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