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了。
乐桃拉着格尔达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冰宫明明就在前面,却怎么都走不到。
“它在移动?”周小舟喘着气。
米公公探出头:“不是冰宫在动,是我们在绕圈。灰雾在干扰方向。”
格尔达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雪地上。她闭着眼,过了几秒站起来:“这边。我能感觉到凯。”
她朝一个方向走去,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
大约走了十分钟,风雪忽然停了。乐桃抬起头,面前矗立着一扇巨大的冰门。门前站着两排冰雕士兵,手里握着冰矛,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乐桃刚迈出一步,那些冰雕士兵的头齐刷刷转向她。
“退后!”米公公喊道。
乐桃往后一跳,冰矛“唰”地刺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冰面上砸出一个坑。
“童话书!”米公公喊。
乐桃手忙脚乱地翻开《童话书》。书页上的碎片发出金色的光,光漫过地面。冰雕士兵碰到那光,动作变慢了,像被冻住一样举着矛停在半空。
“走!”乐桃拉着格尔达往门里冲。
门推不动。格尔达把手放在门上,轻声说:“凯在里面。我要进去。”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冰做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比外面还大,高得看不见顶。
大厅中央,一个男孩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冰块,正在专心致志地把它拼到另一块冰块上。面前已经拼好了一堵小小的冰墙。
“凯!”格尔达松开乐桃的手跑过去。
男孩没有抬头。
格尔达蹲下来抓住他的胳膊:“凯!是我!格尔达!”
男孩抬起头。他的眼睛灰蒙蒙的,没有光,没有焦点。
“我不认识你。”他说,声音平平的。
格尔达的眼泪涌出来,抱住他。凯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我只想要永恒。”他低头继续拼冰块。
乐桃注意到他心口在发光——冷冷的、灰白色的光。
米公公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遗忘之冰。灰雾和冰雪女王的力量混在一起的东西。会让人忘掉一切,只记得一个词。”
他指着那堵冰墙:“他拼的是‘永恒’。”
乐桃翻开《童话书》,金色的光照在凯心口。那块冰片颤动了一下,灰雾涌出来,缠上乐桃的手。她赶紧缩回去。
“别碰!”米公公说,“那块冰已经和他的心长在一起了。硬来会伤到他。”
“怎么才能弄掉它?”
米公公沉默了一会儿:“温暖。真正的温暖。不是火,是心里的暖。”
格尔达跪在凯面前,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冰地上。她轻声说:“凯,你还记得吗?夏天我们去河边捉鱼。你掉进水里,是我把你拉上来的。你发烧了,我守了你三天三夜。”
凯的手停了一下。
“冬天你偷偷给我编花环,用干草和彩色的羽毛。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
凯心口闪了一下。灰雾涌出来,把那点光压下去。
格尔达伸出手,放在他心口那块冰上:“凯,回来。”
冰片剧烈震动,灰雾四处乱窜。凯的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但灰雾太强了。它从冰片里涌出来,把格尔达的手弹开。凯的眼神又暗下去,低头继续拼他的“永恒”。
格尔达瘫坐在地上。
米公公叹了口气:“她的眼泪还不够暖。那块冰冻了一百年,太厚了。”
乐桃扶起格尔达:“别放弃。我们去找冰雪女王。融化了她的心,凯的冰也会化。”
格尔达看着凯,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你留在这里陪他。”乐桃说,“我们去深处找女王。”
格尔达握住凯的手。凯没有甩开,也没有握紧。
乐桃站起来,对周小舟说:“走。”
身后,格尔达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走廊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空气冷得像刀割。
“到了。”米公公忽然说。
前面是一扇更大的门,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门上面刻着一个女人——她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冰雪女王在里面。”米公公说,“她在沉睡。”
乐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