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乐桃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大得能装下一整栋房子。洞顶高得看不见，只有黑暗在头顶压着。但洞穴里不暗——到处都在发光。金币堆成的小山在发光，银币铺成的地面在发光，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珍珠，散落在钱堆里，像星星落在雪地上。
周小舟的嘴巴张成了O形。
“这……这也太多了……”
卡西姆从后面挤上来，眼睛都直了：“宝藏！真正的宝藏！”他往前冲了一步，被阿里巴巴死死拽住。
“等等！有雾！”
乐桃也看见了。金币堆上萦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像活的一样，在钱堆上缓缓游动。那些雾碰到金币的边缘，金币就闪一下，好像在回应。
“别碰任何东西。”乐桃说，“灰雾会让人变贪心。”
“贪心？”周小舟盯着最近的一堆金币，眼睛有点发直，“我就碰一下……拿一颗看看……”
他的手自己伸了出去。
“啪！”林笑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周小舟缩回手，疼得龇牙：“你干嘛！”
“你刚才眼睛都绿了。”林笑笑冷冷地说。
周小舟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金币，后怕地后退了一步：“我刚才……脑子里全是‘拿一个’的声音。特别响，像有人在我耳边喊。”
乐桃看了林笑笑一眼。林笑笑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那些金币。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钱堆，往洞穴深处走。越往里走，金币越多，珠宝越密。有一面墙整个都是用金砖砌的，每一块砖都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卡西姆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咽口水，被阿里巴巴拽着衣领。
洞穴最里面，有一扇石门。
门前站着一排人。
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蒙着黑布，手里举着弯刀。刀在金币的反光下闪着冷光。
“四十大盗！”阿里巴巴吓得躲到乐桃身后，“我就说他们在这里！”
为首的那个人举着刀，朝他们走了一步。周小舟把橘猫塞进背包，挡在林笑笑前面。乐桃没有动。她盯着那个人的眼睛。
眼睛很亮，没有恶意。不像强盗的眼睛，倒像……像张爷爷的眼睛。像王奶奶的眼睛。像每天在星月街上晒太阳的那些老人的眼睛。
“你们不是强盗。”乐桃说。
为首的人愣住了。刀举在半空，落不下来。
“你手里的刀是旧的，刀刃都卷了。真正的强盗不会用这种刀。”乐桃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的衣服是粗布的，袖口磨破了，还打着补丁。强盗抢了那么多金银，不会穿打补丁的衣服。”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是农民。”
那个人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慢慢拉下脸上的黑布。
是一张憨厚的脸。晒得黑黑的，眼角有皱纹，嘴角有笑意。他身后的人也都拉下了面罩——都是普通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老了，有的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你的眼睛。”乐桃说，“强盗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那人笑了。他蹲下来，捡起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山下的村民。”
“那你们为什么扮成强盗？”周小舟从林笑笑后面探出头。
“为了保护这些宝藏。”那人指了指满洞穴的金银，“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几百年了。有人想偷，有人想抢，有人想占为己有。我们扮成强盗，把真正的强盗吓跑。”
他顿了顿，又说：“这些宝藏，是留给穷人的。不是给贪心的人的。”
阿里巴巴从乐桃身后走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以为你们是坏人。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坏人。”
那人看着他，笑了：“我们知道。你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我们还以为你是小偷。”
阿里巴巴的脸更红了。
“你是来拿智慧碎片的？”那人问乐桃。
乐桃点头。
“在里面。”他指了指身后的石门，“碎片在最里面的石室里。但我们进不去。那里有灰雾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只有真正需要智慧的人才能进去。”
他让开一步，身后的人也纷纷让开。石门露出来，不大，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光滑的石板嵌在中间。
“进去吧。”那人说，“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乐桃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她看了看石板，上面什么也没有。
“怎么开？”周小舟问。
乐桃想了想，把手放在石板上，闭着眼睛想：我需要智慧。我需要碎片。我要帮星月街的人记住童话。
石板亮了。不是外面那种灰雾的光，是温暖的、金色的光。
石门自己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石室，只能站三四个人。正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发光的碎片。碎片是金色的，但和勇气碎片、诚实碎片、清醒碎片、温暖碎片都不一样——它不刺眼，很柔和，像黄昏时的阳光。
“智慧碎片。”米公公轻声说。
乐桃走进石室。她伸手去拿碎片——碎片忽然飘起来，悬浮在半空。石桌上浮现出三行发光的字。
“想要智慧，先回答问题。”
乐桃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那三行字，深吸一口气。
“来吧。”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