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三行字发着光，像三只眼睛盯着乐桃。她站在石桌前，手心有点出汗。
“怎么又是问题。”周小舟在后面嘟囔。
米公公跳上石桌，蹲在碎片旁边，看了看那三行字：“智慧碎片的考验。答对了，碎片归你。答错了——”
“答错了会怎样？”林笑笑问。
米公公没说话。乐桃深吸一口气，看着第一行字。
“什么东西越分越少，什么东西越分越多？”
“这题我会！”周小舟挤上来，“钱越分越少，爱越分越多！”
碎片闪了一下，但没亮。石桌上的字也没消失。
“不对？”周小舟挠头，“哪里不对了？”
乐桃盯着那行字。越分越少，越分越多。钱和爱确实符合，但碎片没认。说明答案不是这个。
“是智慧。”林笑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乐桃回头看她。林笑笑站在石室门口，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点犹豫：“你教我的。你说，智慧不是藏起来的，是分享出去的。越分享越多。”
乐桃看着那行字。越分越少，越分越多——分享出去的东西，自己并不会少。反而会越来越多。是智慧。
“智慧。”她说。
碎片亮了。金色的光从碎片里涌出来，把第一行字冲散了。石桌上只剩下两行。
周小舟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刚才满脑子都是金币。”林笑笑说。
周小舟张了张嘴，没反驳。
第二行字浮现出来：“你有一把钥匙，能开所有的门。但只能用一次。你开哪扇门？”
这次周小舟没抢答。他抱着橘猫蹲在角落里，认真想。林笑笑也皱着眉，嘴唇动了动，像在跟自己说话。
乐桃看着那行字。能开所有的门。只能用一次。开哪扇？
开宝库的门？拿最多的财宝？她想起洞穴里那些金币，想起灰雾在上面游动的样子。拿了财宝又怎样？星月街的人还是记不住童话。
开回家的门？她确实想回家。但开了这一次，下次呢？
开爷爷书房的门？爷爷已经不在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红帽穿着红斗篷站在阳光下，匹诺曹鼻子上开着小花，疯帽子举着茶杯朝她笑，冰雪女王握着银铃铛流泪。
那些门都开着。不需要钥匙。
她需要的，是那些还没开的门。
“开‘需要’的门。”她睁开眼，“谁最需要，就开谁的。”
碎片又亮了。第二行字消散，金色的光比刚才更亮。石桌上只剩最后一题。
周小舟从角落里站起来，看着她：“你怎么想到的？”
乐桃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第三行字亮起来：“你有一颗种子，能长出无限的粮食。但你只有一碗水。你浇不浇？”
周小舟又想抢答，忍住了。林笑笑看着他，他憋了半天，说：“浇吧？不浇怎么长？”
碎片没反应。
林笑笑想了想：“分一半浇，留一半以后用？”
碎片闪了一下，又灭了。
乐桃盯着那行字。只有一碗水。种子能长出无限的粮食。浇了，就有粮食。但不浇，种子还是种子。
她想起爷爷。想起爷爷说，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长出来的，是种下去的。
“我不浇。”她说。
周小舟瞪大眼睛：“为什么？不浇怎么长？”
“因为我不知道谁更需要。”乐桃说，“如果周围有人渴，我把水给他。如果没人渴，我把种子给他，让他自己决定。”
石室安静了。金色的光从碎片里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得乐桃睁不开眼。
那三行字全散了。
碎片从石桌上飘起来，悬在半空，像一颗小太阳。乐桃伸出手，碎片慢慢落在她掌心里。暖暖的，不烫手，像握着一个人的手。
“答对了。”米公公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光慢慢暗下去。乐桃低头看手里的碎片，金色的，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花纹，像一棵正在发芽的种子。
“智慧不是知道所有答案。”她轻声说。
“是知道怎么找到答案。”林笑笑接了一句。
乐桃看她。林笑笑的脸被碎片的光映得金灿灿的，嘴角有一点笑。
周小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厉害。我也想答对一题。”
“下次。”乐桃把碎片收进口袋，“下次让你来。”
她转身往外走。石室外面，那些扮成四十大盗的农民还站在门口等着。为首的那个人看见她手里的光，笑了。
“拿到了？”
乐桃点头。她把碎片举起来给他们看，金色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谢谢你们。”她说。
那人摇头：“是你自己答对的。我们在这里守了几十年，从来没人答对过。”
他顿了顿，又说：“也从来没人问过，这些宝藏是留给谁的。你是第一个。”
乐桃愣了一下。她低头看手里的碎片，又看看满洞穴的金银。那些金币上的灰雾已经散了，安安静静地堆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留给需要的人。”她说。
那人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对。留给需要的人。”
阿里巴巴从人群后面挤上来，脸还是红的。他搓着手，想说又不敢说。乐桃看着他，忽然说：“这些宝藏，你知道怎么用，对不对？”
阿里巴巴点头：“分给穷人。我一直在想，但不知道怎么进去。”
“现在门开了。”乐桃指了指洞口，“你来分。”
阿里巴巴愣住了：“我？”
“你说过，宝藏是用来帮人的。那就你来帮。”乐桃看着他，“我信你。”
阿里巴巴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使劲点头。
卡西姆在后面急得跳脚：“分给穷人？那我们呢？我们跑了一趟，什么也捞不着？”
阿里巴巴回头瞪他：“你又不穷。”
卡西姆闭嘴了。
光芒从乐桃手里的《童话书》里涌出来。该回去了。她抓住周小舟的胳膊，周小舟抓住林笑笑的手。
“下周故事会见！”乐桃对阿里巴巴喊。
阿里巴巴朝她挥手。那些农民也朝她挥手。卡西姆站在最后面，不情不愿地挥了一下。
光芒吞没了一切。
等乐桃睁开眼，她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了。窗外，天快亮了。她翻开《童话书》，第五页上多了一个图案——阿里巴巴站在打开的洞穴前，身后是金色的光。
她摸了摸口袋，智慧碎片还在。五枚了。还差两枚。
她翻到下一页，一行新的字慢慢浮上来。
“第六个碎片：爱——藏在夜莺与玫瑰的花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