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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与徐三搭线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052 2026-05-14 15:25:30

第二天傍晚,姜晚宁一个人背着两背篓菜进了县城。

背篓从一只变成了两只,是她在村里借的。后院的菜经过灵泉水最后一轮浇灌,品相比昨天又上了一个台阶——白菜叶子厚得像油饼,萝卜缨子绿得发黑,菠菜的根白生生的小指粗,掐一下能掐出水来。三奶奶看见她摘菜的时候,站在后院门口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地怕是通了龙脉”,转身回去剥玉米了。

周晚晴本来要跟来,被姜晚宁拦下了。她一个人背着两背篓菜搭张大叔的拖拉机到了县城,又从拖拉机站背着走到东街,到老国营饭店后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徐三的临时仓库在巷子最深处,以前是个猪圈,后来被改成了堆货的棚子。棚子不大,能站三四个人,地上垫着木板,木板上堆着几麻袋山货和一筐鸡蛋。徐三坐在一个麻袋上,手里夹着烟,看见姜晚宁进来,站起来把烟掐了。

“来了?”他接过背篓,放到秤上。秤是那种老式的杆秤,铜秤砣,徐三提起来的时候手很稳,秤杆端平了才看星。

“这篓三十一斤,这篓二十九斤半,总共六十斤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数了数递过来,“一毛一一斤,六块六毛五。”

“不是说一毛五吗?”姜晚宁没接钱。

徐三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昨天说的是最高价,今天这菜要是能跟昨天一样好,一毛五没问题。你先让我看看货。”

他掀开麻布,手伸进去摸了一把白菜叶子,手指捏着叶片搓了搓。叶子在他指腹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汁液,他把手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挑起一根眉毛。

“你这菜跟昨天的不是一批?”

“是同一批,多浇了两天水。”

徐三没多问,从筐里掰了一小截黄瓜——那是姜晚宁偷偷在边角种的两棵,还没长大,但已经能吃了。他把黄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下来,脸上的表情从随便变成了认真。

他把那截黄瓜咽下去,又从筐里拿了一根完整的,没吃,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黄瓜只有拇指粗,但浑身是刺,顶花带刺,青翠欲滴,掰开的声音脆得像撕布。

“这菜你还有多少?”徐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后院三分地全种上了,一周能出两百斤。”

“两百斤?”徐三眼睛亮了一下,“你要真能稳定供两百斤,我全要了。一毛五一斤,现结。”

姜晚宁靠在一个麻袋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徐三,没急着答应。徐三家在城东,有三间瓦房,老婆在纺织厂上班,有个六岁的女儿。前世她听人说过,徐三被抓的时候家里翻出一万多块钱的现金,在那个年代是个天文数字。但他倒腾的主要是山货和蔬菜,票证只是捎带,算不上大投机倒把分子。

“独家供货可以,”姜晚宁终于开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按刚才说的,一毛五一斤,黑市最高价。”

徐三点头:“没问题。”

“第二,现金结账,不欠不押。当场过秤当场给钱。”

徐三又点头:“我什么时候欠过你?”

“第三,”姜晚宁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每周结一次账,不按次结。我有两个孩子要养,经不起天天跑县城。”

徐三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忽然笑出声来。他从麻袋上站起来,在棚子里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姜晚宁,目光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你这个女娃子,十**岁,说话比四十岁的人还硬气。”他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十张十块的,又数了五张五块的,加上刚才没给出去的六块六毛五,凑了一百出头,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张十块的。

“这是五十块定金。”他把钱塞到姜晚宁手里,“下周你送三百斤来,我有大客户。省城第三食堂的采购科长是我老乡,他尝过你的菜,点名要。”

姜晚宁手里攥着那叠钱,手指紧了紧。

五十块。前世的她累死累活在知青点干一年,年底分红也就二十来块钱。这一世,一桩买卖还没做成,定金就拿了五十块。

她把钱叠好,塞进衣服最里层的口袋,贴着那枚铜钱和宅基地契约放好。

“三百斤我送不了。”她抬起头,“我后院三分地,满打满算一周出两百斤。你要是要三百斤,我得再开一块地。”

“那就开。”徐三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地不够我给你找,种子不够我给你买,你只管种。”

姜晚宁没接话。她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筐菜,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捻着那枚铜钱。铜钱上的鱼纹硌着指腹,凉丝丝的。

徐三以为她在犹豫,又说:“你要是怕风险,咱签个协议。我徐三做生意,什么时候亏过合作伙伴?”

“不是怕风险。”姜晚宁抬起头,看着徐三的眼睛,“你收我的菜,是送到省城食堂去?”

“对。第三食堂,还有两个机关灶。”

“那你的菜是怎么运过去的?”

徐三弹了弹烟灰,犹豫了一下:“火车。南江县有趟货运列车,凌晨三点经过,我托人捎到省城站,那边有人接。”

“货运列车的人知道你这是私货吗?”

徐三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他看着姜晚宁,目光从随意变成了审视,像是重新在打量面前这个穿补丁棉袄的年轻女人。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种的菜不想被人半路扣下。”姜晚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那条线,明年秋天会出事。货运站有个装卸工跟站长举报了你,你被抓进去关了八个月。我不是说你不能做,但你要做就做稳当点,别连累我的菜。”

徐三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就那么站着,盯着姜晚宁看。棚子里只有一盏煤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他的脸映得半阴半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很低。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姜晚宁弯腰把那根烟捡起来,扔到角落里,“你要是觉得我在胡说,当我没说。你要是信我,就换个渠道运货,别用货运列车那条线了。”

徐三沉默了很长时间。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灯芯烧黑了,光暗下去,他又拨了一下,火光重新亮起来。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

姜晚宁把两筐菜从秤上拿下来,放在徐三指定的墙角,用麻布盖好。她做完这些,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外走。

“等等。”徐三在身后叫她。

姜晚宁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条线的事儿,我没跟任何人提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徐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困惑。

“我说了,你甭管。”姜晚宁迈出棚子,走进巷子里。

巷子很黑,她摸出周晚晴给她的手电筒,拧亮。光柱在石板路上晃了一下,照出前面一双布鞋。她抬起头,周晚晴站在巷子中间,穿着那件军绿棉大衣,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鼻尖冻得通红。

“你怎么来了?”姜晚宁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不照她的脸。

“我不放心。”周晚晴走过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菜卖了?”

“卖了。还拿了五十块定金。”

周晚晴的眼睛瞪圆了:“五十块?就那两筐菜?”

“不是菜钱,是定金。下周要送三百斤。”

周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拉着姜晚宁的袖子快步走出巷子,到了街边有灯光的地方才停下来。她上下打量了姜晚宁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她鼓鼓囊囊的衣服口袋上。

“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那你不怕他——”

“怕。”姜晚宁把手电筒关了,塞回口袋里,抬头看着街边的路灯,“所以你不能闲着。你帮我留意一下县城还有没有别的收购渠道。供销社不行,太便宜。招待所可以,但量太小。最好能找到国营饭店或者机关食堂的采购负责人,直接跟他们谈。”

周晚晴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拉住姜晚宁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你一个人扛这么多事,不累吗?”周晚晴的声音有些哑。

姜晚宁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把手抽出来,拍了拍周晚晴的手背:“不累。累的是那些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两个人往招待所的方向走。街上的路灯灭了大半,只有拐角处还有一盏亮着,灯下蹲着一只野猫,看见人来,竖起尾巴跑了。

走到招待所门口,姜晚宁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十块的票子塞给周晚晴:“这是你帮我跑招待所和这次住招待所的食宿费。”

周晚晴要推,姜晚宁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就不找你了。”

周晚晴看着手里那两张票子,眼眶红了一下,把钱叠好塞进口袋里,用力点了下头。

回到房间,姜晚宁把剩下的三十块钱掏出来,一张一张铺在床上。三张十块的,票面很新,是徐三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那种,能闻到油墨味。她盯着那些钱看了好一会儿,把它们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隔壁房间传来有人打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

姜晚宁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拿过来,从空间里带出一小瓶灵泉水,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泉水入喉,一股清凉从胸口扩散到四肢,走了一天路的疲惫消了大半。

她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

枕头上有一股肥皂味,是招待所洗衣房用的那种黄肥皂,碱味重,但闻着踏实。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后院三分地不够,得再开一块。开在哪儿?老宅前院还有块空地,但土质不行,得用灵泉水养。徐三那边只能做短期,一年后他出事,这条线就断了。必须在这一年内找到新的渠道。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框嘎嘎响。

姜晚宁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叠钱,三十块钱还在,纸张的棱角硌着指腹。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裂缝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盯着那条裂缝,眼睛慢慢闭上了。

走廊里有人走动,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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