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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桶金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223 2026-05-14 15:25:30

一个月下来,后院的三分地像是被施了仙法。

每周三百斤菜,雷打不动。白菜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脸盆那么大,萝卜从指头粗长到了小孩胳膊粗,菠菜一茬接一茬,割了又长长了又割,跟韭菜似的没完没了。徐三每次收到菜都眉开眼笑,说省城那边催货催得紧,问姜晚宁能不能再扩产。

姜晚宁没急着扩。她把后院的地重新翻了一遍,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种子分了三批种,错开成熟时间,保证每周都有稳定的供应量。三奶奶来后院看过一次,站在地头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地怕是通了龙脉”,转身回去剥玉米了,再也没来问过。

周晚晴这一个月几乎住在了老宅。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跟着姜晚宁下地。翻土、撒种、浇水、摘菜,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她的手从白嫩嫩变得粗糙,指腹上磨出了茧子,指甲缝里的黑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有一次姜晚宁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东厢房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周晚晴正趴在炕桌上写信,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血蹭在信纸上,她用袖子擦了擦,接着写。

“写什么呢?”姜晚宁问。

周晚晴吓了一跳,把信纸翻过去盖住:“没、没什么,给我爸写的。”

姜晚宁没多问,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水进来放在炕桌上:“喝了再写。”

周晚晴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这水甜的?”

“井水。”姜晚宁说完就走了。

那碗水是灵泉水兑的,喝了治冻疮。周晚晴不知道,但三天后她手上的裂口就结痂了,五天就掉了疤,她以为是天气暖和了的缘故,没多想。

月底结账那天,徐三多给了十块钱,说是奖励她供货稳定的奖金。姜晚宁没推辞,把钱收下,连同之前攒的一起数了数。

老宅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姜晚宁把一沓钞票摆在桌上,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按面额分好,一张一张往上摞。周晚晴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钱越摞越高,嘴唇微微张着,表情像过年时等着发压岁钱的孩子。

二丫和石头蹲在炕角,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是周晚晴从县城带回来的,二丫的娃娃穿着红裙子,石头的娃娃是个布老虎,两个孩子的脸上都笑出了豁牙。

“多少?”周晚晴忍不住问。

姜晚宁数完最后一张,把钱拢在一起,在桌上墩了墩,让边角对齐:“三百四十七块六毛。”

周晚晴倒吸了一口气。三百多块钱,在1980年的南江县,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大半年的开销。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块,这还是因为有她爸的关系,普通知青一个月连二十块都拿不到。

“你这是……一个月赚了我一年的工资。”周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飘。

“不是赚的,是拼出来的。”姜晚宁把钱分成三份,最大的一份两百块用牛皮纸包好塞进炕洞里藏起来,剩下的零钱揣进怀里。她从怀里抽出三张十块的,想了想又加了两张,凑了五十块,递给周晚晴。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周晚晴没接:“我不要。我就是帮你干活,又不是雇工。”

“你要是不收,明天就别来了。”姜晚宁把钱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商量,“你这一个月起早贪黑,手磨出茧子,脚上长了冻疮,比我请两个男工都顶用。这钱是你该拿的。”

周晚晴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慢慢红了。

“我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后天是我妈忌日。”

姜晚宁没说话。

“我妈走了六年了。六年里没人给我买过一件衣服。我爸只会给钱,不会挑,我自己去商店也不知道买什么,每次都是随便拿一件,穿上跟麻袋似的。”周晚晴擦了一下眼睛,把钱叠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我去烧水。”

她转身往灶台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姜晚宁忽然说:“明天赶集,我陪你去买件棉袄。”

周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行。”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搭张大叔的拖拉机进了县城。集市在南大街,从街头摆到街尾,卖布的、卖鞋的、卖锅碗瓢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姜晚宁拉着周晚晴直奔卖成衣的摊位,在一排挂着的棉袄前停下来。

棉袄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十几块,好一点的要二十多。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裹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看见她们过来,热情得跟见了亲姐妹似的。

“两位同志买棉袄?这个好,藏蓝色底的,绣小碎花,今年最时兴的款,县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穿这个。”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递过来,面料是涤卡的,摸起来滑溜溜的,里面絮的是新棉花,按一下弹得起来。

周晚晴接过去在身上比了比,摇了摇头:“太大了。”

“有小的,你等着。”老板翻了一阵,找出一件小号的,周晚晴穿上,正合身。藏蓝色的底子,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深色的滚边,胸前绣着几朵浅粉色的小碎花,不扎眼,但耐看。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穿着新棉袄,脸色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多少钱?”姜晚宁问。

“二十八。”

周晚晴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脱:“太贵了,不要。”

姜晚宁按住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三张十块的票子递给老板。老板找了两块钱,姜晚宁接过来塞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周晚晴站在镜子前,穿着新棉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碎花,又抬头看了看姜晚宁走远的背影,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出来。

姜晚宁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周晚晴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走回去,蹲在周晚晴面前,没说话,就那么蹲着。

“我妈死了以后,”周晚晴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就没人给我买过衣服了。我爸只会给钱,让我自己去买,可我每次去商店,看着那些衣服,都不知道该买什么。我……我不会挑,我不知道我妈会喜欢什么样的……”

姜晚宁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被寒风吹红的脖子。

“这件你妈肯定喜欢。”姜晚宁说。

周晚晴抬起头,满脸泪痕,鼻尖红红的,看着姜晚宁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扑过来抱住她,抱得很紧,眼泪蹭了她一肩膀。

“姐,”周晚晴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姜晚宁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街上的行人从她们身边走过,有人回头看一眼,有人目不斜视。卖烤红薯的老头推着车从旁边经过,红薯的焦香味混着冷风灌进鼻子里。

“起来吧,地上凉。”姜晚宁伸手把周晚晴拉起来,帮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周晚晴擦干眼泪,鼻头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能笑了。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棉袄,伸手摸了摸领口的碎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走吧,还有一件事要办。”姜晚宁拉着她往前走。

“什么事?”

“租仓库。”

两个人沿南大街走到东街拐角,在一排老房子跟前停下来。姜晚宁看中了一间半地下的房子,以前是个杂货铺,关门半年了,门上贴着“出租”两个字。地方不大,十来平米,但层高高,能码不少东西。租金一个月八块钱,押一付三,总共三十二块。

周晚晴跟房东谈的,她嘴皮子利索,三句两句就把价格压到了七块五一个月,还说好了第一个月只付租金不押金。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周晚晴好几眼,大概是认出了她是县长的女儿,痛快地答应了。

钥匙拿到手,周晚晴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得意:“这回行了,你的菜不用在徐三那儿堆着了,有自己的仓库了。”

姜晚宁站在门口,看着周晚晴在仓库里转悠,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回去的拖拉机上,周晚晴裹着新棉袄,缩在豆腐桶旁边,手插在袖子里,脸上还带着笑。姜晚宁坐在她对面,背篓放在脚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张大叔在前面开车,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周晚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你说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多开几块地了?”

姜晚宁没睁眼:“先把手上的地种好,别贪多嚼不烂。”

“那仓库呢?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提前备点货。”

“仓库先空着,我有用。”

周晚晴想再问,看见姜晚宁的眼睛始终没睁开,就把话咽回去了。她把棉袄裹紧,靠在豆腐桶上,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树往后跑,心里盘算着回去还要干些什么。

拖拉机颠了一下,姜晚宁睁开一只眼,看见周晚晴裹着新棉袄靠在桶边,脸上带着那种吃饱了饭、穿暖了衣的满足感,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她闭上眼,把那点软意压下去,重新闭目养神。

回到老宅,二丫和石头正蹲在灶台边烤火。石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是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二丫拿湿毛巾给他擦脸,擦一下他躲一下,擦一下躲一下,两个人像在打架。

“晚宁姐!”二丫看见姜晚宁进来,扔下毛巾跑过去,“石头偷吃生萝卜!”

“我没有!”石头躲在炕沿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嘴上还沾着萝卜汁。

姜晚宁看了他一眼,从背篓里拿出一根胡萝卜扔过去,石头接住,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二丫瞪了他一眼,姜晚宁也给了她一根,她才不瞪了。

姜晚宁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数了数。刨去给周晚晴的工钱、买棉袄的二十八块、租仓库的三十二块,还剩二百三十多。她把钱重新包好,塞回炕洞里,用砖头压住。

灶台上的锅开了,粥沸了出来,流到灶台上滋滋响。周晚晴跑过去把锅盖掀开,用勺子搅了搅,粥太稠了,搅不动,她又加了一瓢水。二丫踮着脚尖在旁边指挥:“太多了!水放多了!”石头蹲在地上啃胡萝卜,啃得满脸都是汁。

姜晚宁靠在炕沿上,看着这些人在这间老宅子里忙活,煤油灯的火苗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晃晃悠悠的。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低头看了一眼。铜钱上的鱼纹在灯光下好像动了一下,她揉了揉眼,再看,鱼纹还是鱼纹,一动不动。

她把铜钱塞回怀里,站起来去灶台帮忙。周晚晴把粥盛到碗里,二丫端了两碗放到桌上,石头爬到条凳上坐好,手里还攥着半根胡萝卜。

“吃饭。”姜晚宁说了一句,在条凳上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粥烫嘴,她嘶了一声,把碗放下,用手指摸了摸嘴唇,烫红了一小块。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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