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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巨头的联手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268 2026-05-14 15:25:30

周晚晴从县城打来电话的时候,姜晚宁正在后院算账。她蹲在地头,把账本摊在膝盖上,一笔一笔地记着上个月的收支。辣椒卖了多少钱,大蒜收了多少钱,给二丫石头买了多少东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账本是周晚晴从县城捎回来的,硬壳封面,红色塑料皮,上面印着“工作笔记”四个字,姜晚宁把“工作笔记”划掉了,在封面写上“青山三宝账册”。

村部赵德茂来喊她接电话的时候,她以为又是侯正堂催货,不紧不慢地把账本合上,用石头压住,怕被风吹乱了页,才慢悠悠走到村部。

电话那头周晚晴的声音不对,又急又躁,像被火烧了尾巴:“姐,罐头厂的玻璃瓶快用完了!王德发那个狗日的以设备检修为由,把下个月的供应全停了!”

姜晚宁握着话筒,没说话。

“侯正堂打了电话给邻县两家玻璃厂,人家都说库存紧张,要加价三倍才接单。三倍!原来一毛钱一个的瓶子要三毛,这不是明摆着敲竹杠吗?”周晚晴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但能听出那股子火气,“侯正堂说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三家同时断供,哪有这么巧的事。”

“知道了。”姜晚宁说。

“知道了?你就说一句知道了?姐,没有玻璃瓶,下个月就要停产!停产了你那三千瓶的订单怎么办?商场那边催着补货,供销社主任一天打三个电话——”

“我说知道了。”姜晚宁的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的周晚晴忽然就不说话了。“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她挂了电话。赵德茂在边上站着,手里拿着旱烟袋,听得一知半解,想问又不敢问,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姜晚宁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赵书记,电话费记我账上”,就走了。

回到老宅,她没去后院,也没去灶台,而是进了堂屋,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条凳上。

堂屋里很静,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二丫和石头被三奶奶叫过去帮忙剥玉米了,院子里没人。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铜钱上的鱼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她用手指摸了摸那条鱼的刻痕,从鱼头摸到鱼尾,又从鱼尾摸回鱼头,来回摸了几遍。

三家玻璃厂同时断供,邻县两家加价三倍,县玻璃厂以设备检修为由暂停供应。这不是巧合,这是一盘棋,有人在下棋,棋子就是她这条生产线。

赵大拿没那么大本事。他能请王德发喝酒,能塞红包,但他能让邻县两家玻璃厂一起配合他?他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也不会听他的。他能做到的,就是找到一个人,再由这个人去找另外两家。

姜晚宁闭上眼,前世的记忆像翻书一样在脑子里过。1980年南江县的商业格局,各家企业的人际关系网,谁跟谁是亲戚,谁跟谁是利益共同体——这些信息前世她花了十年才摸清楚,重生后它们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脑子里,像一本排好序的字典。

王德发,县玻璃厂销售科长,四十五岁,秃顶,贪财,爱喝两盅。他的小舅子在邻县青河玻璃厂当车间主任,他的连襟在隔壁红旗玻璃厂做供销科长。这三家玻璃厂之间没有从属关系,但王德发这根线能把它们串起来。

赵大拿找的是王德发,王德发动了自己的关系网,三家联动,一起卡她的脖子。

姜晚宁睁开眼,把铜钱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到炕洞前,搬开压在上面的砖头,从里面掏出那包写着“备用金”的布包。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沓钞票,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整整齐齐码着,边角都压平了。一千二百块,她全部家当。

她把这些钱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又把侯正堂给她的五百块预付款也塞进去,贴身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一块砖头。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县地图,是周晚晴上次带来的,南江县及周边行政区域图,上面标注了各个乡镇和主要企业。她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从南江县一路划到邻县青河,在青河玻璃厂的位置上点了点。

青河玻璃厂,她知道这家厂。前世它在1981年初倒闭了,不是因为产品不好,是因为设备老化加上管理混乱,连续亏损三年,县里实在补贴不起了。倒闭之前,厂里积压了上百万只玻璃瓶,最后当废品卖了,一只瓶子两分钱。

现在是1980年秋末,青河玻璃厂还没倒闭,但已经半死不活了。前世她记得一个细节——青河玻璃厂的仓库里积压的瓶子堆到了房顶,工人半年没发工资,厂长愁得头发全白了。

她要把那批积压的瓶子买过来。

周晚晴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是从县城搭最后一趟拖拉机回来的,颠了一路,脸色发白,下车就蹲在村口干呕了两下。姜晚宁站在老槐树底下等她,手里拿着手电筒,没打开。

“姐,”周晚晴站起来,擦了擦嘴,“侯正堂那边库存的瓶子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后要是还找不到新供应商,生产线就得停。”

“我知道。”姜晚宁把手电筒递给她,“明天你跟我去趟青河。”

周晚晴愣了一下:“青河?去那儿干嘛?”

“买瓶子。”

“青河玻璃厂不是也说要加价三倍吗?侯正堂打过电话了,人家说了,库存紧张,要买就得加价——”

“那是侯正堂打的电话。”姜晚宁把手电筒塞进周晚晴手里,转身往回走,“我们打,不一样。”

周晚晴拿着手电筒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哪里不一样,追上去想问,姜晚宁已经进了院子。灶台上二丫煮的粥又糊了,糊味比前两次都大,锅盖掀开的时候,一股焦烟冒出来,呛得二丫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晚宁姐,我又煮糊了……”二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姜晚宁走过去,把锅端下来,放在地上,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粥面上漂着一层黑灰,底下的糊锅巴已经变成了一块硬炭。她拿勺子把上面的粥撇出来,撇了半碗还算干净的,递给二丫:“喝吧,没糊。”

二丫端着碗,眼泪还挂在脸上,喝了一口,瘪着嘴说:“有糊味。”

“糊味也是粮食。”姜晚宁把锅里的糊锅巴铲出来,扔给院子里的老母鸡。老母鸡啄了两口,不吃了,咯咯叫着跑开了。

二丫看了老母鸡一眼,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一滴不剩,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石头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大圈,里面画了一个小圈,小圈里面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姜晚宁看了一眼,没看懂画的是什么,也没问。

周晚晴端着碗坐在条凳上,喝了两口粥,放下碗,看着姜晚宁:“姐,青河那边你真的有把握?人家在电话里跟侯正堂说了,库存紧张,要三倍价……”

“电话里说的话,有一半是假的。”姜晚宁把自己那份粥喝完,放下碗,“王德发打了招呼,他们当然要配合。但我们亲自去,带着现钱去,他们还能把现钱往外推?”

周晚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不放心:“万一他们真不卖呢?”

“不会。”姜晚宁站起来,走到堂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她在青河玻璃厂前世倒闭的年份和原因。她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青河玻璃厂半年没发工资了,工人闹了好几回,厂长脑袋上的头发都快薅光了。这时候有人带着现钱去仓库拉瓶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王德发的面子?”

周晚晴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你是说,王德发打招呼让他们涨价,但他们自己也想卖,只不过是嘴上配合?”

“聪明。”姜晚宁看了她一眼。

周晚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两口粥,又抬起头:“那明天我们几点走?”

“五点。赶最早的拖拉机到县城,再从县城坐长途汽车去青河。”

“五点?”周晚晴的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行,五点就五点。”

二丫从灶台边上跑过来,拉着姜晚宁的衣角:“晚宁姐,我也去。”

“你去干嘛?”

“我帮你扛瓶子。”

姜晚宁低头看着她,二丫仰着脸,鼻尖上还有一道黑灰,眼睛里全是认真劲儿,不是闹着玩的那种认真,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的那种认真。

“你在家看着石头。”姜晚宁说。

“石头不用看,他又不会跑。”

“他会把粥煮糊。”

二丫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成立,松开了姜晚宁的衣角,转身走到石头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明天我要是发现你又煮糊了,我就把你的糖葫芦全吃掉。”

石头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烧火棍,仰着脸看着二丫,眨了眨眼,没说话。二丫以为他默认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去灶台边洗碗了。石头低下头,继续在地上画圈,这回画了一个方圈,方圈里面画了一个三角,三角里面画了一个点。

姜晚宁蹲下去看了一眼,问他:“你画的是什么?”

石头抬起头,咧嘴笑了笑,缺了一颗门牙:“房子。晚宁姐的房子。”

姜晚宁看了那个歪歪扭扭的方圈、三角和点,站起身,把炕洞里的砖头压好,拍掉手上的灰。她从怀里摸出那个装钱的布包,打开又点了一遍,一千二百块,加上侯正堂的五百块预付款,一共一千七。够不够买瓶子她心里没底,但她知道青河玻璃厂那批积压的瓶子,前世两分钱一只当废品卖的,现在市场价是一毛一只,一千七能买一万七千只瓶子,够罐头厂用两个月。

前提是,青河玻璃厂肯按市场价卖给她,而不是按王德发要求的三倍价。

她闭上眼,把明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点起床,搭张大叔的拖拉机到县城,六点半到长途汽车站,七点发车,九点半到青河县城,再坐三轮车到玻璃厂,大概十点能到。

账本上记着一条,她在“青河玻璃厂”旁边打了个勾,想了想,又打了个问号。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户纸噗噗响。姜晚宁把棉袄脱了搭在炕沿上,躺下去,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枚铜钱。铜钱上的鱼纹硌着指腹,凉丝丝的。她攥着铜钱,闭了眼,脑子里还在转——青河玻璃厂之后呢?如果这条路走不通,还有什么备选的路?前世1980年到1997年这十七年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家企业的兴衰,每一个政策的出台,她都要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二丫在炕那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把被子蹬开了。姜晚宁睁开眼,坐起来,把被子给她拉上去盖好。二丫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瓷,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姜晚宁看了她一眼,躺回去,把铜钱攥紧,闭上了眼。

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灭,暗红色的光映在灶台的黑灰上,忽明忽暗。锅里泡着糊锅巴的水咕嘟了一声,像打了个嗝。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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