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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玻璃瓶破局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536 2026-05-14 15:25:30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姜晚宁就打着手电筒出了门。

周晚晴跟在后面,棉大衣裹得紧紧的,手电筒的光柱在路上晃来晃去,照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斑。二丫和石头还在炕上睡着,二丫睡觉不老实,被子蹬到地上,姜晚宁走之前给她盖好了,又用枕头压在被子边上,怕她再蹬开。

张大叔的拖拉机停在村口,发动机已经在响了,突突突的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传得老远。他今天要往县城送两板豆腐,正好捎上她们。

“这么早进城?”张大叔打着哈欠问。

“去青河。”姜晚宁爬上拖拉机,在豆腐桶旁边坐下,把背篓放在脚边。背篓里装了几瓶辣酱和两罐糖蒜,是给青河那边的人带的见面礼。

周晚晴爬上来,还没坐稳拖拉机就开了,她差点摔下去,一把抓住姜晚宁的胳膊,指甲掐进棉袄里,疼得姜晚宁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周晚晴松了手,把棉袄裹紧,缩在豆腐桶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她晕车,坐拖拉机比坐汽车还晕,晃晃悠悠的,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

到了县城,天刚亮。长途汽车站在东街尽头,是一排灰砖平房,候车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打瞌睡的,抽烟的,抱着孩子喂奶的,空气里混着一股旱烟和尿布的味道。姜晚宁买了两张去青河的车票,一张八毛钱,两张一块六。周晚晴抢着付钱,被姜晚宁拦住了。

“我的事,我出钱。”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周晚晴把钱塞回口袋,嘟囔了一句,但没再抢。

班车是一辆破旧的大客车,车身锈迹斑斑,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缝,用胶布贴着。姜晚宁和周晚晴挤在最后排,座位上的弹簧坏了,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像坐在一个坑里。周晚晴晕得更厉害了,靠着车窗闭着眼,嘴唇发白,一句话都不说。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大客车颠得像筛糠。姜晚宁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田里的庄稼收完了,只剩一片灰黄色的茬子。偶尔路过一个村子,能看到几间土坯房和几条瘦狗,狗追着车跑一阵,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

四个小时后,车到了青河县城。

青河县比南江县还穷。县城就那么一条街,街边的房子灰扑扑的,最气派的建筑是路口的供销社,两层楼,墙皮掉了大半。街上没什么人,几只鸡在路中间刨食,一辆自行车从巷子里冲出来,骑车的人按着铃铛,鸡也不躲。

姜晚宁在车站旁边的小卖部问到了玻璃厂的位置,在县城北边,三里地。她拉着周晚晴走过去,走了半个小时,看见了一片灰砖围墙。围墙很高,但门是铁的,锈得厉害,一把大铁锁锁着,锁眼都锈死了。门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青河县玻璃制品厂”,字迹已经模糊了。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有半人高,枯黄枯黄的,在风里晃着。几间厂房的门窗都破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光。姜晚宁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见院子里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玻璃瓶——绿色的、棕色的、透明的,堆了好几堆,上面盖着油布,油布被风吹开了半边,露出下面的瓶子,蒙了一层灰。

她绕到围墙侧面,找到了一处矮墙,翻过去,跳进院子。周晚晴在墙外面喊“等等我”,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来,骑在墙头上不敢往下跳。

“跳。”姜晚宁说。

“太高了。”

“才一人高。”

“我恐高。”

姜晚宁伸手把她接下来,周晚晴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疼得龇牙咧嘴,但忍住了没叫。两个人穿过荒草,走到厂房后面的一排平房前。平房门前停着一辆自行车,车座上落了一层灰,看来很久没人骑了。最边上那间屋子的门半敞着,里面坐着一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

“大爷,刘厂长在哪儿?”姜晚宁问。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姜晚宁脸上停了几秒,又看了看周晚晴,用下巴朝后面家属区的方向努了努:“后面那排房,第三家。不过你们这会儿去,他怕是没空见你们。”

“为啥?”

“讨债的把他堵屋里了。”

姜晚宁走到家属区的时候,看见一栋三层筒子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两个中年男人站在单元门口抽烟,烟头扔了一地。三楼的一间屋子门口堵着三四个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在楼道里嗡嗡地响。

“刘厂长,你这个月再不发工资,我们全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就是!半年了,一分钱没见着,你让我们怎么活?”

姜晚宁挤进去,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被堵在门里面,脸上的表情又窘又苦。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错了位,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刘厂长。”姜晚宁喊了一声。

刘厂长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门口的讨债人也安静了,都扭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

“你是……”

“我叫姜晚宁,南江县来的。”她从人群中间挤过去,走到刘厂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她昨晚在炕桌上写好的采购意向书,“我要订玻璃瓶,一年三十万个。你能复产吗?”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讨债的人不讨债了,全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假的”“三十万个”“哪来的大客户”。刘厂长的嘴张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姜晚宁拉进屋里,砰地把门关上了。

屋子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欠条和催款单。角落里堆着几箱方便面,地上全是烟头。刘厂长把椅子上的杂物扒拉到一边,请姜晚宁坐下,又去倒了杯水,水是从暖水瓶里倒出来的,不太热了。

“姜同志,你刚才说的三十万个,是真的?”刘厂长的手在抖,捧着杯子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真的。”姜晚宁把采购意向书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她昨晚根据前世记忆算出来的青河玻璃厂产能数据,“你们厂最巅峰的时候月产十万个瓶子,三十万个不过是三个月的产量。我一年要三十万个,平均下来一个月两万五,对你们来说不是问题。”

刘厂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溅在桌上,他也没擦。他盯着那份采购意向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了一声,把杯子放下,两只手撑着桌子,低下头。

“复产需要钱买原料,我已经欠了工人半年工资,一分钱启动资金都没有。”他的声音很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姜同志,不是我不想接你这个单子,是我接不了。”

姜晚宁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沓钞票。她数了五张十块的,五张五块的,又加了两张十块的——凑了五百块,推到刘厂长面前。

“这是预付金。够不够复产第一批?”

刘厂长看着桌上的钱,眼眶红了。他没伸手去拿,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挤出几个字:“姜同志,你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你跑不了。”姜晚宁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你老婆孩子在这儿,工厂在这儿,你跑了能跑哪儿去?再说我这五百块又不是白给你的,你要签合同,要按时交货。交不了货,你要双倍赔我。”

刘厂长的手终于伸出来了,不是拿钱,而是握住了姜晚宁的手。他的手粗糙干裂,虎口上全是老茧,握着姜晚宁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你给我三个月,”他的声音哽咽了,“三个月之内,我保证第一批瓶子送到你厂里。质量你放心,青河的玻璃瓶,以前省里评过优的。”

“我知道。”姜晚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一式两份,上面写明了供货数量、价格、交期和违约责任。她把合同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刘厂长。

刘厂长接过笔,手还在抖。他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一个地方停下来,抬起头:“这个价格,一毛二一个?”

“市场价一毛,我给你一毛二。多出来的两分钱,算是我给你的加急费。”

刘厂长的眼眶更红了,他低下头,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姜晚宁也签了名字,两个人各拿一份,合同生效。刘厂长把合同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怕它飞了似的,最后折好了,小心翼翼地塞进中山装的口袋里,还把口袋的扣子扣上了。

姜晚宁把那五百块预付金推过去,刘厂长这次没推辞,把钱收好,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看着窗外那栋破旧的厂房,后背挺直了一些。

“三个月。”他说,像是在对姜晚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姜晚宁站起来,把背篓里的辣酱和糖蒜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瓶子的事,我等你好消息。”

刘厂长拿起一瓶辣酱看了看,拧开盖子,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比刚才看见钱的时候还亮。他没说话,又挑了一筷子,吃了,放下筷子,把瓶盖拧好。

“你这个辣酱,”他的声音稳了很多,“以后瓶子不用愁了。”

姜晚宁笑了笑,转身出了门。楼道里的讨债人还没散,看见她出来,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她没看他们,径直下了楼。周晚晴在楼下等着,脚踝有点肿,但还能走,一瘸一拐地跟在姜晚宁后面。

“姐,合同签了?”

“签了。”

“五百块预付金就签下来了?”

“嗯。”

周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呼出来的白气在冷风里散成一团雾。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筒子楼,刘厂长站在三楼的窗户跟前,手里还拿着那瓶辣酱,朝她们挥了挥手。

回去的班车上,周晚晴靠着车窗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姜晚宁没睡,她把合同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叠好塞回去,贴着那枚铜钱放好。铜钱上的鱼纹硌着合同纸,纸被硌出一个印子,她把合同换了个方向放,不让铜钱把字硌花了。

班车在土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荒山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荒地。姜晚宁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规划什么。

青河这条路走通了,玻璃瓶的问题解决了。但王德发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赵大拿更不会。他们断了玻璃瓶这条路,她找到了青河,下一次他们会断什么?原料?包装?物流?

她闭上眼,把这些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班车在一个小镇停下来上下客,周晚晴被晃醒了,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闭上眼继续睡。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那丝笑还没消。

姜晚宁把周晚晴滑下来的棉大衣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周晚晴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班车重新上路,引擎声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耳边飞。姜晚宁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铜钱,铜钱被体温捂热了,不凉了。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在松开什么紧紧抓住的东西。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姜晚宁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多。回到青山村,估计天已经黑了。二丫和石头还在家等着,灶台上的粥估计又糊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班车的颠簸像摇篮一样,一下一下的,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但眉心还拧着,像是睡着了还在想事情。周晚晴的脑袋歪过来,靠在她肩膀上,她没躲,就那么靠着。窗外的风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几片枯叶从车窗外面飘过去,打着旋儿,落在路边的水沟里。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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