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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全村种菜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968 2026-05-14 15:25:30

秦墨白的报告在县农业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写了整整七页纸,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报告里详细记录了青山村水质检测的全过程,列出了每项指标的数值,还附上了省农科院的对比数据。结论写得很克制——“青山村水系矿物质含量均衡,有机质丰富,适宜发展高品质蔬菜种植。建议作为全县蔬菜种植示范基地进行推广。”

这份报告被县农业局当作典型,下发到各乡镇农技站。消息传回青山村的时候,赵德茂正在村部开会。邮递员把文件袋扔在桌上,他拆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看不太懂,但“适宜发展高品质蔬菜种植”这几个字他看明白了。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往外走。

“晚宁丫头!晚宁丫头!”

姜晚宁正在后院浇菜,听见赵德茂的喊声,直起腰,把手里的水瓢放在桶沿上。赵德茂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扬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县里下文了!说咱们村的水好,适合种菜!让全县都来学咱们!”他把文件递给姜晚宁,姜晚宁接过去看了两眼,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秦墨白的签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跟他这个人一样。

“赵书记,你打算怎么办?”她把文件还给他。

“我?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吗!”赵德茂搓了搓手,在条凳上坐下来,掏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村里人都知道了,都来找我,说想跟你一起种菜。晚宁丫头,你看这事……”

“可以。”姜晚宁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插在袖子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种的菜必须卖给青山三宝,不能卖给别人。”

赵德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自然!你不收他们种了卖给谁去?”

第二天晚上,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会议室不大,三间打通了,摆了七八排条凳,坐了一百多口子,连门口都站着人。煤油灯挂在墙上,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姜晚宁坐在会议桌主位的边上,面前摊着一份合同草案。周晚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笔,面前摆着一沓空白合同。

赵德茂坐在主位,戴着老花镜,把合同草案念了一遍。合同内容不复杂——青山三宝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村民负责种植,收获后青山三宝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收购,合同期限三年。种子的钱由青山三宝先垫付,等收购的时候从菜款里扣。

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金寡妇第一个开口了:“晚宁,你这合同上写的‘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万一你定的市场价比别人低怎么办?”

姜晚宁看了她一眼,从合同草案里抽出一张纸,是她让周晚晴从县供销社要来的过去三年蔬菜价格表。

“市场价格以县供销社的收购价为基准,每个季度定一次。上浮百分之十是写在合同里的,白纸黑字,改不了。”

金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德茂摘下老花镜,扫了一圈会议室:“还有谁有意见?没意见就签字。”

签字的桌子前排起了长队。一百六十三户,一户接一户,按手印的按手印,签名字的签名字。有人不识字,周晚晴就握着他们的手把名字写上去,再让他们按个手印。二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蹲在桌子底下,把掉在地上的印泥盒捡起来,放回桌上,又蹲回去了。

石头也来了,蹲在二丫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没吃,举着,像是在给二丫照亮。

签完字,姜晚宁把合同收好,抱在怀里,厚厚的一摞。她站起来,看着满屋子的人,说了一句话:“你们把菜种好了,我保证你们比种粮食多赚一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赵德茂拍得最响,拍了两下手掌就红了,他甩了甩手,继续拍。

消息传到侯正堂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报表。秘书进来告诉他青山村一百多户村民签了种菜合同,他放下报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青山村村部的号码。

赵德茂接的电话,喊了姜晚宁来接。

“晚宁,你那边签了多少户?”侯正堂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一百六十三户。”

“好!我跟你说,罐头厂要扩产,你那边收多少菜我包多少。不管是辣椒、大蒜、白菜还是萝卜,我全要。”侯正堂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件事——我跟县里谈了,准备给青山村修一条路。从村口接到县道,三公里,明年开春就动工。”

姜晚宁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修路的钱,我出一半,县里出一半。不用你们村出一分。”侯正堂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姜晚宁把话筒放回去,站在村部里愣了两秒钟。三公里的路,从青山村到县道,修好了,拖拉机半个小时就能到县城,三轮车一个小时。冬天不怕雪封山,夏天不怕雨冲垮路,青山村就不是孤岛了。

她转身走出村部,走到村口那块老槐树底下,在碾盘上坐了一会儿。远处山坡上,赵家庄的方向,赵大拿的作坊烟囱已经不冒烟了。她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村头那两亩空地上。空地是村里闲置的,长满了荒草,草有半人高,在风里晃着。她站在地中间,用脚步量了量,从东走到西,四十二步,从南走到北,三十八步。

“就这儿了。”

侯正堂的人来得很快。第二天就来了一辆卡车,拉了砖瓦、水泥和木料。工人是侯正堂从县城找的,八个泥瓦匠,两个木工,带头的姓孙,四十多岁,干了大半辈子建筑。孙师傅在空地上转了转,跟姜晚宁商量了房子的布局——三间砖瓦房,一间做仓库,一间做包装车间,一间做办公室兼样品间。

开工那天,天气出奇的好。太阳暖洋洋的,把工地的黄土晒得干爽。孙师傅带着工人放线、挖地基、和水泥,干得热火朝天。村里人没事就来帮忙,男的搬砖和泥,女的送水送饭,连赵德茂都来搬了一上午砖,搬完腰疼了三天。

姜晚宁没去工地,她蹲在后院里把最后一茬辣椒摘了。今年的辣椒收成比预想的好,后院三分地产的辣椒,加上村民地里种的第一批,够罐头厂生产一个季度。她把辣椒装进筐里,一筐一筐搬到堂屋,码在墙角。

二十天后,三间砖瓦房盖好了。

房子不大,但结实。青砖灰瓦,水泥地面,窗户是新装的玻璃窗,亮堂堂的。仓库里砌了水泥池子,专门用来腌辣酱。包装车间里摆了四张长条桌,以后工人们就在这里贴标签、装箱。办公室里摆了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姜晚宁的账本和那瓶已经空了的墨汁。

姜晚宁站在新厂房的门口,看着门框上方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不是村口那块旧的,是新做的,三奶奶让她儿子用上好的松木板刨平了,请村里的老私塾先生用毛笔写了“青山三宝”四个大字。字写得比她自己写的好看多了,笔锋遒劲,结构稳重,最后一笔收得干净利落。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进去,从仓库走到包装车间,从包装车间走到办公室,又从办公室走回门口。脚步踩在水泥地面上,咚咚的,声音不像踩在泥地上那么闷,是实的,是硬的。

周晚晴从县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省城的两家大商场正式下了订单,每个月各要一千瓶辣酱。加上县城的订单,青山三宝下个月的销量至少要突破八千瓶。

“姐,咱们得招人了。”周晚晴把订单放在办公桌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招。在村里招,先招三十八个。”姜晚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列着招工的条件——青山村的村民优先,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优先,能干活的优先。她把纸条递给周晚晴,“你帮我写个告示,贴在村口。”

招工告示贴出去当天,报名的就有六十多个。周晚晴面试了一个下午,筛掉了二十几个,剩下三十八个。明天就上班。

三十八个工人进厂的那天,秦墨白来了。

他把吉普车停在村口,走到新厂房门口,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青砖灰瓦的房子在阳光下特别精神,“青山三宝”的松木招牌还没挂上去,靠在门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用手摸了摸上面的字,指腹沿着笔画摸过去,从“青”字摸到“宝”字,在最后一笔上停了一下。

“姜同志。”他走进办公室,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姜晚宁正在整理账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秦技术员,坐。”

秦墨白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是省农科院出的,上面盖着红戳,内容是关于青山村水质的研究报告。他把文件打开,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给姜晚宁看。

“省里的专家看了我的报告,很感兴趣。他们打算来青山村设一个观测站,长期监测水质变化。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来就来,我又不拦着。”

秦墨白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姜晚宁,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板板正正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姜同志,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农民。”

姜晚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秦技术员,你也是我见过最认真的技术员。”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两秒钟。秦墨白先移开了目光,转过身,走出厂房,走到吉普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从车窗里伸出手,摆了摆,跟上次一样。吉普车调了头,突突突地开上了山路,拐过山弯,看不见了。

姜晚宁站在厂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支笔。她低头看了一眼笔尖,墨迹已经干了,她把笔帽盖上,塞进口袋里。

二丫从院子里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晚宁姐!石头又把粥煮糊了,这次糊得整个锅都是黑的!”

远处传来石头的声音:“不是糊!是粥稠了!”

“稠了就是糊了!”

“不是!”

“就是!”

姜晚宁听着这两个孩子的声音,把厂房的门锁好,钥匙挂在腰带上,一手拉着二丫,一手拉着石头,往老宅走。灶台上的粥锅确实糊了,锅底的糊锅巴黑得像炭,泡在水里冒着热气,一股焦糊味弥漫在堂屋里。

她把锅端下来,用锅铲铲了铲锅巴,铲不动,倒了一瓢水进去泡着。二丫踩着小板凳够到灶台上的碗柜,拿出四个碗,一个一个摆在灶台上。石头蹲在灶膛前面,把灶膛里的灰扒出来,装进铁簸箕里,端出去倒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又多了一道黑印子。

粥是糊的,但还能喝。姜晚宁盛了四碗,二丫端了一碗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又喝了一口,眉头展开了。石头端着碗吹了吹,吹得粥面上的热气往天上飘,然后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

三个人坐在条凳上喝完了一锅糊粥。二丫把碗洗了,石头用抹布把桌子擦了,擦得不太干净,二丫又擦了一遍。姜晚宁坐在门槛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铜钱上的鱼纹比刚得到的时候清晰了一些,那条鱼的鳞片一片一片的,能数出几片来。

她把铜钱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村口那块青山三宝的招牌。木牌在风里晃着,暮色里看不清字了,但她知道那几个字还在,一笔一划都在。

院墙根底下,三奶奶家的老母鸡带着小鸡仔回窝了,小鸡仔比上个月大了整整一圈,羽毛从黄色变成了白色,跑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跌跌撞撞了。老母鸡咕咕叫着,把小鸡仔领进鸡窝,翅膀一展,把小鸡仔全拢在身子底下,只露出几个圆圆的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灶台的方向。

锅里的粥锅巴还在泡着,偶尔咕嘟一声。姜晚宁把院门关上,门闩插好,转身回了堂屋。她从炕洞里把账本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马寡妇,赵家庄,白菜根”和“赵大拿,马寡妇,枯井封条”下面又写了一行——“全村签约一百六十三户,青山三宝新厂房落成,秦墨白说我是最特殊的农民,1980年12月15日。”

写完看了看,合上账本,塞回炕洞里。

灶膛里的火灭了,余烬还红着,暗红色的光映在灶台的黑灰上,忽明忽暗。锅里的糊锅巴泡着水,偶尔咕嘟一声,像是在底下打了个嗝。姜晚宁把炕上的被子铺好,二丫和石头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二丫的手搭在石头的肩膀上,石头的手攥着二丫的衣角,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很匀。

她把煤油灯吹灭,躺下来,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枚铜钱。铜钱上的鱼纹硌着指腹,凉丝丝的,但比刚得到的时候温了一些,像是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闭了眼。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户纸噗噗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拍门。院子里的老母鸡在鸡窝里咕咕叫了两声,又安静了,只剩风声,呜呜的,从山那边吹过来,又从窗缝里钻出去。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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