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4章 收徒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156 2026-05-14 15:25:30

从银行出来的姜晚宁没有直接去车站,她拐了个弯,绕到了罐头厂的库房。

库房在厂区最里面,一排灰砖平房,门口堆着几只空木箱。侯正堂说这几天青河玻璃厂的新瓶子到了,让她顺便清点一下库存,核对数目。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锁开了,推门进去。

库房里光线很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光。空气中弥漫着纸箱和玻璃瓶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成箱的辣酱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摞到房顶,像一堵暗红色的墙。姜晚宁走到最里面,蹲下来查看底层的箱子,手指刚摸到纸箱的封口胶带,忽然听见角落里有什么动静。

很轻,像老鼠在啃纸箱,又像是有人在屏住呼吸。

她没动,也没出声,继续蹲在那里,手指按在箱子上,耳朵竖了起来。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回她听清了——是翻书的声音,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声极轻极短的呼吸,像是怕被人发现刻意压着,但没压住。

“出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安静了几秒。然后角落的几个纸箱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又亮又干净,像是山涧里的溪水,被石头滤过一遍,澄澈见底。他手里抱着一本书,书页发黄发霉,封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少年看见姜晚宁,没有跑,也没有慌,只是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像是怕被人抢走。他从纸箱后面站起来,个子比姜晚宁高半个头,但瘦得像根竹竿,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是厂里的人?”姜晚宁问。

“不是。”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心虚,没有结巴,“我是来偷书的。”

姜晚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书。那本书她太熟悉了——高中化学教材,上册,封面被撕掉了一半,书脊开裂,内页发黄发霉,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被水渍洇得看不清了。但少年把它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偷书?”她走过去,在少年面前站定,比他矮了半个头,但目光比他稳得多,“你不在学校上课,跑到库房来偷书?”

少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摸过去,摸到那道裂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上学期化学考了全校第一,教材被同学撕了。没有书,我就没法复习。”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老师说这学期的教材要自己买,我买不起。镇上书店的教材卖完了,省城书店有,但路费加书费要八块钱。”

“八块钱,你没有?”

少年没说话,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穿着一双露出脚趾的解放鞋,裤子短了一大截,鞋帮上沾满了泥。姜晚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在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怀里的那本书上。

“你是哪个村的?”

“长岭村,就在簸箕梁后面,翻过山就到了。”少年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没减,“我叫陆长安。”

陆长安。姜晚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前世她没听说过这个人,但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一件事——前世南江县出过一个化学竞赛全省第一的学生,保送进了省城最好的大学,后来去了北京的研究所。那个人姓什么她记不清了,但隐约记得那人也是山里出来的,家境贫寒,靠着一个好心人的资助才读完了高中。

“你把书带回去吧。”姜晚宁转过身,走到门口的桌子前,拿起桌上的清点单,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

陆长安站在角落里,愣了一下,没动。

“不要了?”姜晚宁头都没抬。

陆长安抱着书走到门口,低着头,说了句“谢谢”,迈过门槛,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转过身,站在库房门口,风吹得他棉袄的下摆猎猎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想考大学吗?”姜晚宁放下笔,看着他。

陆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从眼底一下子漫上来,像星星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张脸都照亮了。他拼命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怕点头轻了对方就不信似的。

“我供你读书,你寒暑假回来帮我做事,行不行?”

陆长安站在门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手一直抱着那本书,一动没动。他看着姜晚宁,看了好几秒,然后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头磕在水泥地面上,咚的一声,很重。

“起来。”姜晚宁走过去,弯腰拉起他。陆长安的胳膊细得像芦柴棒,她一握就握住了,但他的手劲儿不小,被她拉起来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她的手腕,冰凉的,骨节硌手。

陆长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抱着书,站得笔直。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掉泪,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姜晚宁,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以后一定还你。”

“不是还我。”姜晚宁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进他的口袋里,“是还给你自己。你学出来了,比什么都强。”

陆长安低头看着口袋里的钱,伸手摸了摸口袋的边沿,没把钱掏出来,也没说谢谢。他把书换到左手抱着,右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白印子。

姜晚宁锁了库房的门,钥匙挂在腰带上,转身往厂门口走。陆长安跟在她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始终落后她半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厂区的水泥路,经过车间的时候,车间的门开着,机器正在运转,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陆长安偏头往车间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流水线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继续跟着走。

厂门口,侯正堂正站在那里抽烟。他看见姜晚宁走过来,把烟掐了,迎上去,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陆长安身上。

“这是?”

“长岭村的,叫陆长安。”姜晚宁没多解释,“侯老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三个人走进办公室。侯正堂把门关上,请她们坐下,从暖水瓶里倒了三杯水。陆长安没坐,站在姜晚宁身后,依然抱着那本书,像一杆笔直的旗杆。

姜晚宁把事情说了。她说她要供陆长安读书,学费她出,但想让侯正堂帮忙在省城找个学校。侯正堂听完,看了陆长安一眼,又看了姜晚宁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晚宁,你自己才十八岁,你供他读书?”

“十八岁怎么了?我挣钱自己花不了,放着也是放着。”

侯正堂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的红痕又浮上来。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省城一个朋友的号码。电话接通了,他跟对方说了几句,捂着话筒对姜晚宁说:“省城二十八中,有个朋友在里面当教务处副主任,他说可以安排插班。”

“学费多少?”姜晚宁问。

侯正堂问了对方,挂了电话:“一学期学费加杂费,一百二。住校的话,再加五十。”

姜晚宁从口袋里掏出存折看了看,存折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她算了算,青山三宝下个月的提成大概有两百多块,加上村里种户的种子款很快就能收回来,供一个孩子读书不是问题。

“行。”她把存折塞回口袋,站起来,看着陆长安,“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明天一早来镇上找我,我带你去省城。”

陆长安站在那儿,抱着那本书,眼眶又红了,这回红得更厉害,眼白上全是血丝,但他还是没掉泪。他朝姜晚宁鞠了一个躬,不是点头,是深深弯下腰去的那种鞠躬,弯了九十度,后背绷得笔直,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发紧:“我明天一定来。”

侯正堂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晚宁,你自己日子才刚好过一点,又要供人读书。你图什么?”

姜晚宁把存折塞进最里层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侯正堂,目光平静,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慢。

“不图什么。我自己没念过什么书,看到能念书的人没书念,心里不舒服。”

侯正堂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姜晚宁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把钱看得重,但有的东西比钱更重。”

姜晚宁没接话,站起来,背上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

她站在罐头厂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远处簸箕梁的山坡上,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在往山上走,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手里的那本书被他抱在怀里,阳光照在发黄的书页上,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那个身影翻过山坡,消失在山的另一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汽车站走。

班车上,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在记录侯方明的那一页后面又写了一行——“陆长安,长岭村,十五岁,化学全校第一,明天带去省城读书。”

写完看了看,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包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班车开动的时候,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铜钱,铜钱上的鱼纹硌着指腹,凉丝丝的。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在松开什么紧紧抓住的东西。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粒打在车窗玻璃上,沙沙响。

姜晚宁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雪。这是1981年的第一场雪,比去年那场来得早了一些。她伸手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一条线,线从中间断开,水珠顺着那道线往下流,像是有人在玻璃上哭过。

班车在雪里往前开,越开越慢,路面上积了一层白。司机喊了一声“路滑,大家坐好”,车里的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扶住了前排的椅背。姜晚宁把帆布包抱在胸前,包里的笔记本硌着她的胸口,硬硬的,像一块砖头。

路边有人在招手拦车,司机没停,按了两声喇叭,呼地开过去了。姜晚宁偏头看了一眼,拦车的是个裹着花棉袄的妇女,怀里抱着个孩子,站在雪地里,看着班车开走,跺了跺脚,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闭上了眼。

雪越下越大,车窗上的水珠一根一根地往下流,透明的水珠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像是谁在上面写过字,又被谁抹掉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