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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孙桂芬卷土重来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417 2026-05-14 15:25:30

姜晚宁从省城回来那天,雪已经停了。

班车到镇上时天还早,她背着帆布包步行回村,走到簸箕梁坡顶的时候,远远看见村口围了一大群人。她停下脚步,把帆布包往上颠了颠,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老槐树底下摆了一张供桌,桌上铺着黄布,黄布上放着香炉、烛台和一碟供果。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绕着供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山羊胡在风里一翘一翘的。

孙桂芬站在供桌旁边,穿着一件簇新的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表情得意得像刚下了蛋的母鸡。她的嗓门大得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乡亲们!我今天请了张半仙来给你们破灾!你们不知道,你们身边就藏着一个妖女!她用妖术迷惑了你们,让你们帮她种菜、给她干活,你们还蒙在鼓里!”

赵德茂带着几个村干部站在供桌前面,脸黑得像锅底。他往前走了两步,被孙桂芬伸胳膊挡住了。

“德茂,你别拦我!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我要把那个妖女揪出来!”

“孙桂芬,你给我闭嘴!”赵德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你带着这个搞封建迷信的跑到我们村来闹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轰出去?”

“你轰啊!你轰了就是心虚!”孙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大家看看啊,村支书被妖女收买了,帮着她瞒着全村人,这是要把我们村往火坑里推啊!”

围观的人群嗡嗡地议论开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伸长脖子看热闹。金寡妇站在人群最前面,两只手笼在袖子里,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看好戏的笑。她旁边站着几个婆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听说那个辣酱卖得那么好,确实有点邪门……”

“可不是嘛,她后院那个菜,大冬天的长得比人家夏天的还好……”

“还有村口那口井,枯了十几年了,她倒了一罐水进去就冒水了……”

姜晚宁站在人群外面,把帆布包放在碾盘上,解开棉袄最上面一颗扣子,从人群后面走了进去。

孙桂芬第一个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先是一愣,然后是恨,最后是那种得逞的笑。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着姜晚宁大喊:“就是她!张半仙,就是她!”

算命先生停下转圈,把罗盘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又看了看姜晚宁,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这位女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周身有妖气缠绕——”

“放你娘的屁。”姜晚宁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安静了。

算命先生张着嘴,手指还掐着,僵在半空中。孙桂芬的脸涨红了,嘴巴一张一合,像被扔上岸的鱼。

姜晚宁走到供桌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香炉和供果,伸手拿起那个供果——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她转过身,看着算命先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股子冷意从她身上漫出来,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我是妖女,你有什么证据?是看见我吃人了,还是看见我喝血了?”

算命先生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晃,不知道是真的在晃还是他的手在抖。

“贫道……贫道这罗盘不会骗人,罗盘指向你,你就是妖气的源头——”

“你这个罗盘是铁的吧?”姜晚宁往前走了两步,算命先生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被供桌的腿绊倒。

“铁器受磁场影响,这碾盘底下埋着一块废铁,你那个破罗盘往这边指不是很正常?”姜晚宁弯腰从碾盘底下的石头缝里抠出一块生锈的铁疙瘩,扔在供桌上,咚的一声,砸得供果滚到了地上。

算命先生的脸白了。

姜晚宁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所有人听见:“你说我是妖女,行。你现在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搞封建迷信。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搞封建迷信要判几年,你自己心里有数。”

算命先生的手开始抖了,罗盘在他手里晃得厉害,指针乱转,像没头的苍蝇。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贫道……贫道只是路过……”

“路过?路过的带着香炉烛台供果,还有人在边上给你唱戏?”姜晚宁的目光转向孙桂芬,孙桂芬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脚往后挪了两步,被她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算命先生把罗盘往袖子里一塞,弯腰捡起地上的供果,揣进口袋里,又把香炉和烛台胡乱拢在一起,抱在怀里,低着头就往人群外面挤。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拦他,也没人看他。他走得很快,灰布长衫的下摆卷起来,露出里面一条打着补丁的蓝布裤子,山羊胡在风里翘着,像一根折断的扫帚苗。

“张半仙!张半仙你回来!你收了我二十块钱!”孙桂芬在后面追了两步,算命先生头都没回,脚步更快了,拐过村口的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孙桂芬站在村口,看着算命先生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眼眶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她转过身,瞪着姜晚宁,嘴唇动了好几下,挤出一句话:“你……你别得意!我迟早要把你的真面目揭穿!”

“二婶,”姜晚宁看着她,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恨她入骨的人说话,“你在娘家住了这么久,腿养好了?不瘸了?”

孙桂芬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吓的,是戳到了痛处。她的右腿确实还有点瘸,是去年翻山摔的,虽然好了大半,但走快了还是能看出来。她下意识地把重心移到左腿上,右腿微微抬起来,像怕被什么东西咬到似的。

“你……你——”她的手指着姜晚宁,指头在抖,嘴巴在抖,连下巴都在抖。

“你要是腿还没好利索,就别到处跑。山路滑,再摔一跤可不一定有人抬你。”姜晚宁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拎起碾盘上的帆布包,往老宅走去。

人群散了。这回散得比哪次都快,金寡妇走得最快,夹着她那两个婆娘,一路小跑,连头都没回。赵德茂站在碾盘旁边,看着姜晚宁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蹲下去把供桌上剩下的供果捡起来看了看,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孙桂芬一个人站在村口,风吹得她的花棉袄鼓起来,像一面胀满了风的帆。她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往簸箕梁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青山三宝的招牌,眼里的光又恨又毒,像淬了毒的针。

姜晚宁推开老宅的院门,二丫正在灶台边上烧火,石头蹲在旁边递柴火。两个人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看见是她,二丫手里的烧火棍掉在了地上,石头站起来,跑了过来。

“晚宁姐!”二丫的声音又尖又亮,像过年时放的鞭炮。她跑过来抱住姜晚宁的腿,脸埋在棉袄里,闷闷地说:“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石头站在二丫后面,仰着脸看着姜晚宁,嘴巴瘪了瘪,没哭,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然后又松开了。

姜晚宁蹲下去,把两个孩子一起搂住,搂了一下就松开了,站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包水果糖,塞到二丫手里:“给你们买的糖。一人一半,不许抢。”

二丫接过糖,拉着石头蹲到灶台边上分糖去了。石头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脸,看着二丫一颗一颗地数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石头等得不耐烦了,伸手去抓,被二丫一巴掌拍开了。

“还没数完呢!”

“你数了三遍了!”

“我数错了不行吗?”

姜晚宁听着这两个孩子拌嘴,把帆布包放在炕上,走到堂屋的条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看了看。铜钱上的鱼纹在昏暗的堂屋里看不太清,但她用手指摸了摸那条鱼的轮廓,从鱼头摸到鱼尾,又从鱼尾摸回鱼头,摸了几遍,把铜钱塞回怀里。

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咕嘟地冒泡,二丫踩着板凳在搅粥,石头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火,火苗窜起来,舔了一下锅底,锅里的粥冒了个大泡。

姜晚宁睁开眼,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在最后一行写下——“孙桂芬,算命先生,村口闹事,1981年1月。”写完看了看,把笔记本合上,塞进炕洞里。

灶台上的粥好了,二丫盛了四碗。石头端了一碗放在条凳上,看了看,又把碗往姜晚宁那边推了推。二丫端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又端了一碗放在石头面前。三个人坐在条凳上喝粥,粥很稠,米粒开花,没有糊味。

“晚宁姐,”二丫喝了两口粥,抬起头,“那个坏人还会来吗?”

“会。”

“那你怕不怕?”

“不怕。”

二丫放心了,低下头继续喝粥。石头喝完了自己那碗,端着空碗看了看二丫的碗,二丫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碗往边上挪了挪,石头的目光跟着碗走,二丫又挪了挪,石头的目光又跟着走。二丫叹了口气,把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倒进了石头的碗里。

石头端起碗,喝了一口,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像个老太太。二丫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了,把碗放在桌上,两只手撑着脸,看着石头喝。

姜晚宁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后院。后院的白菜已经长老了,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有些已经开始发黄。她蹲下去,摸了摸白菜的根,根还是粗的,白生生的,裹着一层薄薄的土。

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从袖子里摸出灵泉水瓶子,往桶里滴了几滴。灵泉水不多了,瓶底只剩一个瓶底儿了,她拧紧盖子塞回袖子里,把桶里的水搅匀,一瓢一瓢浇在白菜根上。

浇完了水,她蹲在地头,手指插进土里摸了摸湿度。土是潮的,水渗下去得很快,但底下还是干的。她又在桶里兑了一瓢灵泉水,浇在辣椒地里。辣椒已经收完了,地是空的,但土不能荒着,得养着。

她站起来,拍了手上的泥,回到堂屋。二丫和石头已经把碗洗了,锅也刷了,灶台擦得干干净净。二丫拿着抹布在擦桌子,石头蹲在地上用湿布擦条凳的腿,擦得一根一根的,很认真。

姜晚宁把门关上,门闩插好,回到炕上躺下来。二丫和石头挤在她旁边,二丫靠着她左边,石头靠着她右边,三个人挤在一铺炕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晚宁姐,那个大哥哥明天真的会来吗?”二丫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哪个大哥哥?”

“就是你从长岭村带回来的那个,叫陆长安的。”

“嗯,明天来。”

“他住哪儿?”

“住东厢房。”

二丫想了想,又问:“那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一起吃。”

二丫满意了,翻了个身,脸贴着姜晚宁的肩膀,闭上了眼。石头已经睡着了,鼻息均匀,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姜晚宁把被子给他拉上去,盖住他的下巴,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头发,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灶膛里的火灭了,余烬还红着。锅里的粥锅巴泡着水,偶尔咕嘟一声,像是有人在底下叹气。院子里的老母鸡在鸡窝里咕咕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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