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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正面硬刚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686 2026-05-14 15:25:30

孙桂芬没走远。

她走到簸箕梁半坡的时候就停下来了,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抽了半天的烟,烟头扔了一地。她不甘心,好不容易花二十块钱请来的张半仙被姜晚宁三句话就吓跑了,二十块钱打了水漂不说,她在村里人面前的脸也丢尽了。她蹲在石头后面,把烟头踩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又往青山村走了回去。

这回她没去找算命先生,直接走到了老宅门口。

“姜晚宁!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下,震得墙头上的鸡扑棱了两下翅膀。

姜晚宁正在堂屋里整理账本,听见这嗓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账本合上塞进炕洞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孙桂芬站在院门口,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老宅的院墙,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这房子是我姜家的祖产!不能给一个妖女霸占了!你们老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德茂从村部赶过来,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挡在孙桂芬面前:“孙桂芬,你还有完没完?地契的事王所长都定了性了,你闹什么闹?”

“我闹?”孙桂芬的声音更高了,唾沫星子喷了赵德茂一脸,“德茂,你摸着良心说,这宅子是不是老姜家的祖产?她爹娘死了,这宅子就该归姜家的男丁!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占着?”

姜晚宁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宅基地契约。她把契约举过头顶,让院门口围观的村民都看清楚上面的名字。

“地契在我手上,上面的名字写的是姜晚宁。你凭什么要?”

孙桂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目光像是要把纸烧出两个洞来。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忽然冲了上去,一把抢过姜晚宁手里的契约,“嗤啦”一声撕成了两半,又折了一下,“嗤啦”又撕成了四半,还不解气,又撕了几把,碎纸片从她手里飞出去,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了一地。

人群哗然。

赵德茂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那是公家认定的东西!”

孙桂芬把手里最后一点碎纸片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得意。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像打赢了一场大仗。

“现在你没地契了,房子归我。”

院门口围了上百号人,比上午算命先生开坛的时候还多。有端着饭碗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扛着锄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晚宁身上,等着看她怎么接招。

姜晚宁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最大的一块看了看,那块纸片上写着半个“契”字,笔迹清晰,红戳只剩了一半。她把那块碎纸片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孙桂芬,笑了。那笑容又乖又甜,跟平时一模一样,但孙桂芬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二婶,你撕完了?”

“撕完了咋了?你有本事把碎片拼起来啊!”

姜晚宁把手伸进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纸是折了两折的,边角整齐,纸张雪白,一看就是新的。她把纸展开,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和刚才那张宅基地契约一模一样,连红戳的位置都一样,只是字迹更清晰,纸张更新。

“原件我多的是,这张撕了就撕了。但你知道这份地契在县土地局有档案吗?”她顿了顿,看着孙桂芬的脸从得意变成僵硬,“你撕了这张,我去土地局再调一份。你想撕多少张,我陪你撕,撕到你手软为止。”

孙桂芬的嘴张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叉腰的姿势,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子气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困难了。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是周晚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县城赶回来了,站在人群前面,两只手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金婶子,你不是说晚宁姐霸占祖产吗?你倒是说说,人家地契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怎么就叫霸占了?你要是觉得房子该归你,你把你的地契拿出来啊!哦对了,你没有地契,你只有撕地契的手。”

金寡妇站在人群里,被周晚晴这话呛得脸通红,旁边的婆娘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甩开了,但也没敢吭声。

姜晚宁把那张地契复印件折好,塞回口袋里,转过身看着赵德茂:“赵书记,麻烦你给王所长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有人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撕毁证明文件,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德茂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村部跑。

孙桂芬的脸彻底白了。她想起上次王所长来的时候那个架势,那个蓝印泥盒子里按压指纹的场面,那个“偷换契约侵吞财产属于盗窃”的定性。她的腿开始发软,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了院墙。

“你……你别吓唬我……”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底气了,又尖又虚,像是有人在捏着她的喉咙说话。

“吓唬你?”姜晚宁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二婶,你偷我家地契的时候,王所长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要不要我再帮你复习一遍?偷换契约、侵吞财产,属于盗窃。宅基地契约和存款折全部归我。这是王所长当着全村人说的话,你可别说你没听见。”

孙桂芬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靠在院墙上,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泥。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想找个人帮她说话,但目光扫过去,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连金寡妇都别过了脸去。

不到二十分钟,王建国骑着自行车到了。

制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的表情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带感情,不偏不倚。他把自行车支在村口,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片,又看了一眼孙桂芬,再看一眼姜晚宁。

“怎么回事?”

姜晚宁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孙桂芬带算命先生来村口闹事,到她站在老宅门口要求还房,再到她当众抢走地契撕成碎片。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每个环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王建国听完,蹲下去,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纸片,拼在一起看了看。纸片上的字迹和红戳他都熟悉,上次在簸箕梁的时候他亲手看过原件的。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孙桂芬。

“孙桂芬,你撕毁的是经县土地局认定的宅基地契约正本,上面有法律效力的公章。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孙桂芬靠着墙,整个人在发抖,牙齿咯咯地响,上下牙打架的声音隔着好几步都能听见。

“我……我没撕……不是我撕的……”

“你再说一遍?”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孙桂芬的话一下子就断了。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赵德茂:“赵书记,这是出警记录,你签个字。孙桂芬撕毁证明文件,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我先口头警告一次。如果再犯,直接拘留。”

赵德茂接过纸,看了看,签了名字,把纸递回去。王建国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看了孙桂芬一眼,推着自行车走了。走到簸箕梁坡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然后继续推着车往前走,灰蓝色的制服在暮色里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王所长走了之后,人群也散了。这回散得比哪次都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口就只剩姜晚宁、周晚晴和赵德茂三个人了。

孙桂芬还靠在墙上,像被钉在那里似的,一动没动。

“二婶,你还站着干什么?”姜晚宁看着她,“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你是打算住在我们家?”她把“我们家”三个字咬得很重。

孙桂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村口走,走得很慢,右腿一瘸一拐的,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走到青山三宝的招牌底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风吹着她的花棉袄,棉袄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漏了风的帆。她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簸箕梁的山路上只剩一个灰蓝色的点,然后连那个点也没了。

周晚晴对着山路上啐了一口:“活该!下次再来,直接让王所长把她抓走!”

赵德茂叹了口气,看了看姜晚宁,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旱烟袋叼在嘴里,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转身走了。

姜晚宁站在院门口,把地上的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叠在一起,拿回去放在炕洞旁边的抽屉里。抽屉里有一本旧日历,她把碎纸片夹在日历的某一页里,合上日历,关上抽屉。

周晚晴跟进屋,看着她做完这些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姐,那个地契复印件,你是啥时候去土地局调的?”

“去省城之前。”姜晚宁在条凳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凉茶壶倒了碗水,喝了一口,“原件只有一份,放在土地局档案室。但复印件我留了三份,一份在炕洞里,一份在账本里,还有一份——”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给周晚晴看:“在这一份。”

周晚晴接过去看了看,又把纸叠好还给她。她把凉茶壶里剩下的水倒进自己碗里,一口气喝完了,擦了擦嘴,坐在姜晚宁对面。

“姐,你说孙桂芬还会不会再闹?”

“会。但她闹一次,证据就多一次。等她闹够了,不用我动手,王所长会请她去派出所喝茶的。”

周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站起来去灶台边上帮二丫烧火了。二丫正在煮粥,石头蹲在灶膛前面烧火,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粥没糊,米粒在锅里翻滚,米香弥漫了整个堂屋。

姜晚宁靠在椅背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地契复印件。纸的边角整整齐齐,纸张雪白,跟地上那些碎纸片完全不一样。她从口袋里摸出来,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折好塞回去。铜钱和复印件放在同一个口袋里,铜钱上的鱼纹硌着复印件,纸被硌出一个小小的凹痕,她把复印件换了个方向放,不让铜钱把字硌花了。

灶台上的粥好了,二丫盛了四碗。石头端了一碗放在姜晚宁面前,又把筷子递给她,然后把碗端起来看了看,又把碗放下去端姜晚宁那碗,被姜晚宁看了一眼,缩回手去端自己的了。

周晚晴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还是咽下去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姜晚宁。

“对了,省城培训班寄来的,孟老师让你按时回去上课,下周要考试。”

姜晚宁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信纸上只有三行字,是孟老师的笔迹,让她按时归校准备考试,落款处盖着培训班的公章。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塞进口袋里,端起粥碗,慢慢喝完了。

三个人坐在条凳上喝完了粥。二丫洗了碗,石头擦了桌子,两个人蹲在灶台边上,头碰着头,翻看着姜晚宁省城买回来的那本小人书。书是《西游记》的连环画,二丫翻一页,石头看一眼,二丫翻一页,石头看一眼,看到蜘蛛精那一页的时候,石头指着上面的画说“妖怪”,二丫说“不是妖怪是蜘蛛精”,石头说“蜘蛛精就是妖怪”,二丫说不过他了,把书合上,不给他看了。

石头蹲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二丫手里的书,眼巴巴的。二丫瞪了他一眼,翻开书,翻到第一页,重新看,这回石头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靠着二丫的肩膀,一起看。

姜晚宁把煤油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一下,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影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在手里攥了攥,又塞回去了。

院子里,三奶奶家的老母鸡已经回窝了,鸡窝里传来咕咕的声音,很轻,像是鸡在做梦。灶膛里的余烬还红着,暗红色的光映在灶台的黑灰上,忽明忽暗。锅里的锅巴泡着水,偶尔咕嘟一声,像是有人在底下叹气。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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