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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村里建厂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454 2026-05-14 15:25:30

五十万到账的第三天,工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姜晚宁没有把钱存着,也没有左顾右盼,贷款到账当天就去了县城,把县建筑公司的施工队请来了。施工队的工头姓孙,四十多岁,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就是当初帮她盖了三间砖瓦房的那个孙师傅。他站在那片两亩大的空地上,用脚步量了量,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蹲下去抓了一把土搓了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对姜晚宁说了句“这地基结实,能盖三层”。姜晚宁把施工图递给他,图纸是她自己画的,线条不算直,尺寸标得清清楚楚。孙师傅戴着老花镜看了一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姜厂长你学过建筑”,她说“没有”,孙师傅没再问了,把图纸卷好夹在腋下,去安排放线了。

赵德茂把全村一百多号劳动力都叫来了。男的上工地搬砖、和水泥、扎钢筋,女的在边上递材料、送水、做饭,连十来岁的半大孩子都来帮忙搬砖,一人一趟搬两块,跑得满头大汗。赵德茂站在工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有名字的记名字,没名字的画圈,谁来了谁没来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那支圆珠笔经常没水,甩一甩又能写几个字,甩出来的墨点子溅在本子上,像一朵一朵蓝色的小花。

林雪负责记工分。她坐在工地边上的一张折叠桌后面,桌上摊着记工本,一本正经地记,谁几点来几点走、干了什么活、干了多久,一项一项记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得不像是记工分,倒像是在抄写什么重要文件。周晚晴负责后勤,手套、毛巾、茶水、饭,一样不能少。她从县城买了两百副棉纱手套,批发价一副三毛钱,分给工人,一人一副,有人舍不得戴,揣在口袋里,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也不肯拿出来。

二丫和石头负责看管工地上的茶水桶。茶水桶是两口大铁锅,架在砖头垒的灶台上,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煮着茶叶水,茶水管够,想喝多少喝多少。二丫站在板凳上,用长柄勺往碗里舀水,舀满了递给工人,工人喝完把碗放回去,她收起来洗了,再舀下一碗。石头蹲在灶膛前面烧火,火烧得太旺了,茶水沸出来,浇灭了火,冒出白汽,糊了他一脸。他用手抹了一把脸,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二丫看见了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完没两分钟又黑了。

工期比预想的快得多。孙师傅说三个月,结果两个半月就封了顶。三层小楼立在村子西边,灰砖灰瓦,窗户是铝合金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是青山村最高的建筑,也是南江县各乡镇企业中最气派的厂房。村里人没事就来转一圈,站在楼下仰着头看,数楼层,数完一遍再数一遍,数完了不肯走,蹲在墙角根底下抽烟聊天,聊到天黑才回去。金寡妇也来看了,站在人群后面,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看完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像一碗杂烩菜,什么味儿都有,但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最后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新设备是姜晚宁亲自去省城订的。一套全新的灌装生产线,灌装、封口、贴标一条龙,比侯正堂罐头厂的那套还先进。厂家在省城东郊,是一个国营老厂,车间主任姓钱,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了姜晚宁带去的样品,又看了青山食品厂的产量报表,二话没说给了个优惠价——四万八,包安装,包调试,还送一年的配件。侯正堂帮忙找车运回来的,一辆大货车,设备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从省城一路颠簸到青山村,卸货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设备调试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

新厂房一楼的生产车间里,灌装机、封口机、贴标机一排排摆着,崭新崭新的,蓝白色的油漆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工人们穿着雪白的工作服站在机器旁边,谁都不敢碰。技术员从省城赶过来,一个年轻人,姓马,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整齐,看上去不像是装机器的,倒像是坐办公室的,但脱了外套卷起袖子一干就是大半天。

灌装机通电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机器嗡嗡地响了两声,不动了。有人说“坏了”,有人叹了口气。马技术员检查了一遍,发现是电源线接反了,换了个插头,再通电,机器转起来了,灌装头一上一下,模拟空转,动作流畅得像有人在跳舞。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掌声,赵德茂拍得最响,两个手掌拍得通红,拍着拍着眼泪就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没人看见。

新厂房的落成典礼定在五月初八,黄历上写着“宜嫁娶、宜开市、宜动土”,是个好日子。赵德茂翻了半天黄历才翻到这一天,翻到了就不肯再翻了,说“就这天,定了”。天没亮他就起来打扫村口的卫生,把碾盘擦了又擦,青苔都给他擦掉了一层。他从家里翻出一面国旗,插在新厂房门口,旗杆是孙师傅用钢管焊的,刷了银粉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县乡镇企业局送了一块牌匾来。牌匾是红木底烫金字,“县经济建设先进单位”九个字,金光闪闪,老远就能看见。乡镇企业局的副局长亲自送来的,姓吴,五十来岁,肚子挺得比胸脯还高,说话声音洪亮,像是怕人听不见。他站在新厂房门口,双手捧着牌匾,递到姜晚宁手里,说了好些鼓励的话。姜晚宁接过牌匾,对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领导关心”,就没再多说了。

县电视台也来了。一个摄像师扛着大机器,一个记者拿着话筒,两个人在厂房里转了好几圈,拍机器、拍工人、拍辣酱生产线。记者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红毛衣,在灰扑扑的厂房里特别扎眼,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她把话筒递到姜晚宁嘴边,问她有什么感想。

姜晚宁看着镜头,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她只说了一句话,六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青山村会越来越好。”

记者等了等,以为她还会接着说下去。等了十几秒,没等到,就把话筒收回去了,脸上带着那种职业的微笑说了几句结束语,摄像师关了机器,扛着设备走了。

典礼结束,人群散尽,姜晚宁一个人站在新厂房的三楼窗口往外看。窗外的青山村尽收眼底,老宅的院子、老槐树、村口的碾盘、簸箕梁的山脊,都看得清清楚楚。老槐树上的“青山食品厂”匾在暮色里泛着金光,远远的,亮亮的,像一盏挂在树上的灯笼。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窗台上。铜钱在夕阳下泛着暗绿色的光,鱼纹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清晰得像活的一样,像是随时会从铜钱上游走,游到空气里去。她把铜钱翻了个面,背面光溜溜的,磨得发亮,照得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她的手指在铜钱上慢慢摸着,从鱼头摸到鱼尾,又从鱼尾摸回鱼头。

她在窗台边站到天完全黑下来,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塞回口袋,下楼去了。

老宅的院子里,二丫和石头已经洗了脚在炕上躺着了。二丫在给石头念小人书,念的是《西游记》最后一集,唐僧师徒取到了真经。石头问取经是什么意思,二丫说就是去西天拿了几本书回来。石头又问西天在哪里,二丫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石头又问有多远,二丫想了想,说比省城还远。石头“哦”了一声,闭上了眼。

姜晚宁洗了脸洗了脚,在炕上躺下来。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铜钱,铜钱温热,鱼纹硌着指腹。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松开了什么一直紧紧抓着的东西。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灶膛里的余烬还红着,暗红色的光映在灶台的黑灰上,越来越暗。

锅里的粥锅巴泡着水,咕嘟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间隔越来越长,像是在慢慢地、不舍地跟这个刚建成的村子道别。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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