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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林雪的秘密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104 2026-05-14 15:25:30

青山人家饭店的包间在三楼最里面,窗户朝南,能看见半条东街和对面电影院的海报墙。海报又换了,这回画的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浓眉大眼,手里握着一把枪,背景是硝烟和战火。霓虹灯管沿着海报的边框走了一圈,红的绿的蓝的,一闪一闪,把林雪的脸映得忽红忽绿。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辣酱烧鱼剩了半条,豆豉蒸肉的盘底还汪着一层油,腌萝卜只剩下几片边角料,零零碎碎地躺在碟子里,像被啃过的月亮。

林雪今天高兴,高兴得有些过头了。她平时不喝酒,姜晚宁认识她这么久,没见过她碰过一次酒杯。今天她主动要了白酒,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五官挤在一起,像吃了世界上最苦的药。然后她又倒了半杯,这回不抿了,一口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酒味,辣得周晚晴直扇鼻子。

“林雪,你少喝点。”周晚晴伸手去拿她的酒杯,林雪按住了,不让拿。她按的时候力气很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周晚晴掰了两下没掰开,松了手。林雪把酒杯抢回去,又倒了半杯,这一回倒的时候手开始抖了,酒洒了一些出来,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像一朵刚被雨淋湿的花。

姜晚宁坐在林雪对面,手里端着茶杯,没喝。她看着林雪的脸在霓虹灯光里变幻颜色,从红变绿,从绿变蓝,从蓝变回红,像一个被人按了快进键的红绿灯。她认识林雪这么久,知道她喝酒有量,现在这点酒不至于让她醉,但她表现出的醉意不像是装的。那种肢体失控、语言含糊、眼神发散的状态,不常喝酒的人是演不出来的。

林雪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姜晚宁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林雪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发白,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按得很紧,指甲掐进皮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林雪的脸凑过来,近得能看清她鼻翼两侧的毛孔和眼角细纹,近得能闻见她呼吸里的酒味和更底下的一丝不安。

“晚宁,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林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酒劲上来了。她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清晰了一些。“他是副省长。我下乡扶贫,是带着任务的。”

包间里安静了。周晚晴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啪嗒一声,筷子从桌上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用桌布擦了擦,攥在手里没再用。她看着林雪,又看着姜晚宁,然后又看着林雪,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姜晚宁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抽回来。她看着林雪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喝酒变得有些浑浊,瞳孔放大,眼白泛着红血丝,但里面的光没散。她见过太多人喝醉的样子,那种从眼底深处散出来的光不会骗人——林雪没醉透,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什么任务?”

林雪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灯泡的亮度不均匀,有一块暗区像被人用手指抹了一下。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头低下来,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上。

“省里要查地下钱庄。汪延的钱庄洗了很多黑钱,上面要抓大鱼。我下来扶贫是幌子,真正的任务是摸他的底。”

周晚晴的筷子又掉了。这回她没捡,筷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墙角停下来。她张着嘴,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林雪还要再说什么,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一睁一闭,一睁一闭,像两台不同步的雨刷器。她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站到一半腿软了又坐回去,整个人的重心往前栽,上半身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几秒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肩膀一起一伏的,睡得很沉。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上的车铃声、远处电影院门口的叫卖声、以及三楼地板底下传来的碗碟碰撞声。周晚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雪身边,弯腰看了看她。林雪趴在自己胳膊上,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口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周晚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个刚睡着的婴儿。

“姐……”周晚晴转过身,看着姜晚宁,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手指都在发抖。“林雪她爸是副省长?她下来是查汪延的?”

姜晚宁没回答。她把凉透了的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回了好几遍。街对面电影院的霓虹灯灭了,海报上的军人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座被风化了的雕像。

她在包间里坐了很久。窗外的街上,最后一场电影散场了,人们三三两两从电影院出来,有人拎着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嘴里骂着剧情不合理,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夜里传得很远。一辆自行车从楼下骑过去,车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消失在街角。

“不早了,你先回去。”姜晚宁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周晚晴不放心,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姜晚宁看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推开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楼下的碗碟碰撞声盖住了。

姜晚宁回到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泡久了,苦味重,她没皱眉。她坐在那里,背靠着椅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咚咚咚,一声长两声短。林雪趴在对面的椅子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铜钱。铜钱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凉丝丝的,鱼纹硌着指腹。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窗外的霓虹灯重新亮了起来,海报上的军人又出现了,浓眉大眼,手握钢枪,背景是硝烟和战火。霓虹灯管一闪一闪的,把林雪的脸映得忽红忽绿。她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灶台上,二丫把粥煮好了,温在煤球炉上,锅盖斜着盖,留了一条缝,怕粥焖得太稠。石头蹲在厨房门口剥蒜,剥了一碗,手指上全是蒜汁,辣得他直甩手,往嘴里塞了一瓣生蒜,嚼了两下,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咽了下去。

电影院门口的最后一批观众散尽了。霓虹灯灭了,海报墙上只剩一片灰白色的空白,路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人行道照得发白,像一条铺了白布的走廊,漫长而没有尽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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