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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秦老爷子病重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1970 2026-05-14 15:25:30

电话是凌晨一点打来的。姜晚宁在睡梦中被铃声惊醒,披着衣服摸黑走到堂屋,拿起话筒。陈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跟平时不一样了,又急又紧,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声音发飘。

“姜厂长,秦老突发心梗,正在省城人民医院抢救。您能不能马上过来?”

姜晚宁握着话筒,没说话。堂屋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她说了句“我马上来”,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动作很轻,但手指在放下去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晚晴,林雪,起来,跟我去省城。”

周晚晴从东厢房跑出来,披着外套,头发散着,眼睛还没睁开。“姐,怎么了?”

“秦老爷子病了。赶紧收拾东西,去省城。现在就走。”

林雪什么都没问,转身回屋收拾了一个小包。三个人打着手电筒走到村口,赵德茂已经发动了拖拉机,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一道黄色的光柱,照亮了簸箕梁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山谷里回荡,打破了整座山的寂静。周晚晴坐在车斗里紧紧攥着姜晚宁的袖子,指甲隔着衣服掐进肉里,姜晚宁没动。

到镇上转班车,到县城转火车。凌晨三点,三个人站在省城人民医院的大门口。住院部的大楼灯火通明,急诊室的灯还亮着,红红的光映在地面上,像一摊没干的血。电梯太慢了,姜晚宁转身走了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砰砰砰的,一下一下。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很长,尽头亮着一盏白色的日光灯,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发青。秦省长和夫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秦省长的中山装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乱着,眼袋耷拉着。看见姜晚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站起来迎了两步,没走到跟前就停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好几下。

“晚宁,爸一直在叫你。”

秦夫人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边角湿了一片。她抬起头看着姜晚宁,眼睛肿着,鼻头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句什么,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又下来了。

姜晚宁从护士站拿了隔离衣,套在身上,帽子、口罩戴好,手套套好。推开门的时候,她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感觉到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进来。重症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数着时间。

秦老爷子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好几根线从衣服里伸出来,连接到床头的监护仪上。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起起伏伏,像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他的眼睛闭着,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跟几个月前比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剩一张薄薄的轮廓。嘴在动着,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叫谁的名字。姜晚宁凑近了听,才勉强听清。

“晚宁……晚宁……”

她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秦老爷子的手。那只手干瘦粗糙,骨节突出,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缠了好几圈。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握住,握得不紧不重。

“爷爷,我在这儿。”

秦老爷子的手动了一下。他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散着,浑浊发黄,像两盏快要灭了的油灯。他努力调整视线的焦距,对准了姜晚宁的脸,看了好几秒。嘴唇又动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来了就好……”

声音又哑又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说完这句话,他的手在姜晚宁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几下,频率变了。护士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仪器,调整了输液的速度。姜晚宁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秦省长走进来站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父亲,看着姜晚宁握着的那只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红得厉害。秦夫人站在门口没敢进来,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

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走到秦省长面前压低了声音。“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不容乐观。秦老年事已高,心脏功能本身就不好,这次大面积心梗对心肌的损伤很大。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期,如果能平稳度过,后续还有恢复的希望。”他翻开病历夹指着上面的检查数据给秦省长看,那些数字和专业术语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走廊里的灯灭了几盏,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还亮着。陈秘书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装着从医院食堂买来的稀饭和馒头。他把塑料袋放在椅子上,走到秦省长面前说了句什么,秦省长摇了摇头。他退到一边站着,眼眶也是红的。

姜晚宁从监护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脱下隔离衣,口罩帽子手套都摘了,手指被汗水泡得发白,皱皱巴巴的,像在水里泡了太久。周晚晴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姐,秦老爷子怎么样?”

“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要观察。”

姜晚宁接过纸杯喝了一口。水烫嘴,她没放下,捧着纸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有一列火车经过,汽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呜呜的,像是在哭。

秦省长从监护室出来走到她身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晚宁,老爷子上次发病是你救的。这次……你也能救他,是不是?”他转过头看着姜晚宁,目光里的东西太重了,有请求,也有希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好像只要姜晚宁点了头,老爷子的病就能好起来。

姜晚宁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铜钱的温度跟她的体温一样,不凉也不热,鱼纹硌着指腹。

“秦叔,我会尽力的。”

灶上的粥没煮,炊烟没有升起,灶膛是空的,锅是冷的。碗架上的碗口朝下扣着,碗底上的牡丹花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一圈模糊的轮廓。省城的夜晚没有鸡鸣。东方的天际泛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新的一天开始了。走廊的灯灭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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