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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火车站送别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602 2026-05-14 15:25:40

南江县火车站的候车室不大,水泥地面磨得发亮,几排塑料椅子歪歪扭扭摆着,有的缺了扶手,有的裂了缝。墙上的挂钟慢了五分钟,也没人去调。空气里混着泡面味、汗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姜晚宁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帆布包放在脚边。周晚晴去上厕所了,林雪在窗口排队买水。三个人分头行动,省时间。

候车室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对面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睡着了,口水流了女人一肩膀。旁边是两个民工,蛇皮袋堆了一地,正在打牌,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姜晚宁低头看手机,查北京那边的租房信息。翻了几页,不是太贵就是太远,没有一间合适的。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从青山村到南江县,中巴车晃了两个多小时。又从中巴站走到火车站,走了二十分钟。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空落落。不是舍不得,也不是后悔,就是空。

“姜总?”

一个声音从候车室门口传来,苍老,带着喘。

姜晚宁睁开眼,看见侯正堂站在门口,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灰扑扑的,领口磨得发白,脚上蹬着一双老布鞋,鞋面上还有泥点子。这身打扮,搁谁看了都不会以为他是南江县的首富。

姜晚宁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侯叔,您咋来了?”

侯正堂摆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说上话:“我……我要是不来,你走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怕您腿脚不方便,就没……”

“不方便也得来。”侯正堂拄着拐杖往里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候车室,皱了皱眉,“这地方,几年没来了,还是这个破样子。”

姜晚宁扶着他坐到长椅上,侯正堂把拐杖靠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腰板挺得直直的。他今年五十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那双眼睛还亮,亮得跟年轻人似的。

周晚晴从厕所回来,看见侯正堂愣了一下,赶紧打招呼:“侯叔好。”

侯正堂点了点头,看了周晚晴一眼:“晚晴,你也跟着去?”

“嗯,我跟我姐走。”周晚晴站在旁边,手里还滴着水,刚才洗完手没擦干。

林雪这时候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三瓶水,看见侯正堂,礼貌地点了下头,没说话,把水递给姜晚晴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站到一边去了。

侯正堂看了一眼林雪,又看了一眼姜晚宁:“这是你新招的人?”

“嗯,林雪,负责出口这块。”

“好。”侯正堂点了下头,“年轻人,有胆识,跟着晚宁好好干。”

林雪笑了一下:“侯叔放心。”

侯正堂这才转向姜晚宁,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手掌粗糙,全是老茧。这双手不像首富的手,倒像个老农民的手。

“晚宁,北京不比南江。”侯正堂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边水深,你自己要当心。”

姜晚宁点头:“侯叔放心,我晓得了。”

“你不晓得。”侯正堂摇了摇头,“你才二十岁,外头的事你见得少。南江县这边,有我替你看着,没人敢动你。到了北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晚宁没说话,看着他。

侯正堂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才把手伸进棉袄内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纸条不大,也就巴掌大,叠得很整齐,四个角对得齐整齐整的。

他把纸条塞进姜晚宁手里,手掌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方明判刑前,托人带话出来。”侯正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说话,“就四个字——当心有鬼。”

姜晚宁的手一紧。

“当心什么鬼?”她问,“谁?”

侯正堂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不知道。我问了,他不肯说。就这四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托话的人说,方明当时脸色很差,说完这四个字就不开口了,怎么问都不说。”

姜晚宁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没打开。

“侯叔,方明哥现在……”

“还有三年。”侯正堂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抖,但眼睛红了一下,很快就别过脸去了,看着候车室墙上那张掉了角的时刻表,“他在里头表现好,说不定能减刑。”

候车室里安静了几秒。抱孩子的女人换了只胳膊,孩子哼唧了两声又睡了。打牌的两个民工吵了一句,很快又安静下来。

周晚晴站在旁边,隐约听见了“当心有鬼”四个字,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被林雪拉了一下袖子,又闭上了。

姜晚宁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纸条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

“侯叔,方明哥还说了别的吗?”

“没了。”侯正堂转过身来,看着姜晚宁的眼睛,“晚宁,我跟你说句实话。方明进去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件事就是方明一个人干的。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方明那个性子,他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他要是不服你,他当面就跟你说,不会搞这些弯弯绕绕。”

姜晚宁的手指在纸条上摩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那件事背后有人?”

“我不知道。”侯正堂站起来,拿起拐杖,在地上拄了一下,“我没证据。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方明他不肯说,我就更觉得不对劲。他是在护着谁,还是在怕谁,我不知道。”

侯正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虽然慢了五分钟,但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点四十,离发车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车快开了。”侯正堂说,“我就不多说了。那个纸条你收好,到了北京再打开。”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晚宁,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在北京不管遇到什么事,打这个电话。”侯正堂从棉袄兜里又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个人叫沈明远,是我早年在部队上的战友,现在在北京做点小生意。人不坏,关键时候能帮上忙。”

姜晚宁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明远商贸有限公司 沈明远”,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名片已经旧了,边角卷起来,上面还有茶渍的印子。

“谢谢侯叔。”

“谢什么谢。”侯正堂摆了下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帮你谁帮你。走了,进站了。”

喇叭里这时候响了,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前往北京的K1024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旅客们到2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周晚晴拎起行李,林雪接过去一个,两个人走在前面。姜晚宁扶着侯正堂,慢慢往检票口走。

侯正堂腿脚不好,走得慢,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发出笃笃的声音。姜晚宁也放慢了步子,跟着他的节奏。

到了检票口,侯正堂停下来,把手从姜晚宁胳膊上拿开。

“行了,进去吧。”

姜晚宁看着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侯叔,您保重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操心。”侯正堂笑了,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个干核桃,“快走快走,别磨蹭。”

姜晚宁转身进了检票口,周晚晴和林雪跟在后面。过了检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侯正堂还站在那,拄着拐杖,穿着那件旧棉袄,在一群花花绿绿的人中间,显眼得不行。

侯正堂朝她挥了挥手。

姜晚宁也挥了挥手,转过身,往站台走去。

站台上风大,吹得头发乱飞。K1024次列车停在站台边上,绿皮车,车身上全是灰,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那几扇窗户里探出几个脑袋来,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往外看。

姜晚宁找到自己的车厢,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晚晴坐在对面,林雪坐在旁边隔了一个过道。

火车还没开,站台上还有人在跑,拖儿带女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脚步声乱糟糟的。

侯正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台上,站在站台中间,离姜晚宁的车窗大概十几米远,拄着拐杖,风吹着他的旧棉袄,衣角被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

周晚晴隔着车窗喊了一声:“侯叔,回去吧,风大!”

侯正堂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理,就站在那。

汽笛响了,火车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前开了。先是慢慢的,像老牛拉车,然后越来越快,站台上的柱子一根一根地往后退。

侯正堂举起手,挥了挥,动作很慢。

姜晚宁趴在车窗上,看着侯正堂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被站台的柱子挡住了,看不见了。

她坐回座位上,低下头,把手里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当心有鬼。”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的笔画写岔了,有的字歪到一边去了,像是手在抖的时候写的。是侯方明的笔迹,姜晚宁认得。侯方明写字一直不好看,但这四个字比平时还要难看十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出来的。

“当心有鬼。”

谁?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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