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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女主大怒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828 2026-05-14 15:25:40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周晚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声音。

姜晚宁从巷子里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把门带上了。不是摔门,不是用力关,就是正常地带上,但那个“咔嗒”一声落锁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周晚晴的心口,砸出一个洞。

周晚晴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条抹布,抹布已经干了,皱成一团,她攥得太紧,指节疼。

“姐。”她叫了一声。

里面没声音。

“姐,你开门,我跟你说。”

还是没声音。

周晚晴蹲下来,把抹布放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门缝底下透出来的那线光。光很细,黄黄的,是从屋里那盏台灯照出来的。她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光没有灭,也没有变亮,就那么细细的一条,像是在门缝里塞了一根黄色的线。

她站起来,回自己屋里,翻出信纸和笔。信纸是之前从供销社买的,淡蓝色的,上面印着浅色的横线,她买了两年了,一直没舍得用,纸边已经发黄了。她坐在床边,把信纸铺在膝盖上,握着笔,想了很久才写下去。

“姐,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林雪的身份我早就知道,她来青山村之前就跟我说过,不让我告诉你。她说怕你知道以后有压力,不把她当普通人看。我当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了。姐,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说话。”

她写了满满两页纸,写完之后看了三遍,改了七八个错别字,把纸折成一个方块,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了。

纸塞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用指甲顶着往里推了推,推进去了。她蹲在门外,耳朵贴着门板,听见纸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啪”的一声,像一片树叶掉在地上。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姜晚宁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走过来的声音,然后是弯腰的声音,纸被捡起来了。

周晚晴屏住呼吸。

安静了。

没有拆纸的声音,没有叹气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她胸口里面敲鼓。过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她不确定,她的时间感在那几分钟里完全乱了,她听见脚步声走开了,从门口走到了床边,然后没声了。

周晚晴在门外蹲了半个小时,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咯响了两声。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然后抬起手想敲门,手指弯了三次,每一次都在碰到门板之前缩回去了。

她没敲。

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那块抹布捡起来,攥在手里,走了。

林雪站在院子里,从头到尾都站在院子里。她看着周晚晴蹲在门口,看着周晚晴塞信纸,看着周晚晴站起来又蹲下去,看着周晚晴走了。她一动没动,站的姿势都没变过,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想抓什么东西但抓不到。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直,很硬,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晚上十一点多,院子里彻底安静了。隔壁房东大妈的电视关了,巷子里的狗不叫了,风也停了。

林雪走到姜晚宁的办公室门口,站定。门缝底下那线光还亮着,姜晚宁没睡。

她没敲门,隔着门板说话。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去了。

“晚宁,我知道你醒着。”

里面没有声音。

“我不是故意瞒你。”林雪的声音有一点抖,只有一点,不仔细听听不出来,“我来青山村之前,我爸跟我说,你想去那个小厂子可以,但别拿我的名头压人。我说我不需要。我是真的不需要。”

她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轻微的声响。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就不把我当朋友了。不是不当员工,是不当朋友。你会对我客气,会跟我保持距离,会说‘林雪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干的事’。”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门板,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被烫了。

“在青山村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日子。没有人知道我爸是谁,没有人对我特殊照顾,我就是林雪,一个做出口的小业务员。我不想失去那种感觉。”

门里没有声音。

林雪站在门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去了,蹲在门框旁边,背靠着墙。她仰起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青苗。月光下青苗的叶子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宁,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想你跟我说句话。”

门里依然没有声音。

林雪蹲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她的腿也麻了。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墙,墙上的白灰蹭了她一手。她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门里,姜晚宁坐在床边。

她没有睡。从下午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坐在这张床上,姿势换了几次,但始终没有躺下。周晚晴的道歉信放在床头柜上,她没有打开,但也没有扔掉,就那么放着,淡蓝色的信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像一个安静地躺在那里的人。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有掉。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心口堵着一团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生气?委屈?失望?都有,但都不全是。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摔进一个坑里,坑不深,但爬不上去,不是没力气,是不想爬。

她想起林雪刚来青山村的那天。背着个双肩包,站在厂门口,表情平静,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像一碗白开水。后来慢慢地,这碗白开水变成了茶,有了颜色,有了味道,她以为她看懂了这杯茶,结果发现杯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字,她从来没看见过。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月光涌进来,凉凉的,铺了一地。那棵青苗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叶子一动不动,像在等她。

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那棵苗。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院墙那头移到了院墙这头,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接下来的半个月,院子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姜晚宁每天早上照常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业务。北京的客户来了她接待,泰国的邮件来了她回复,南江县工厂的电话来了她接听。她做所有该做的事,说所有该说的话,一切正常,正常得不像正常。

但她不跟周晚晴说话。

周晚晴端茶进来,她把茶杯接过去,说一声“谢谢”,声音很平,跟对陌生人说谢谢的语气一模一样。周晚晴问她中午吃什么,她说“随便”,然后就不说话了。周晚晴站在旁边不走,她就低头看文件,头都不抬。

她也不跟林雪说话。

林雪把出口方案放在她桌上,她拿起来看,看完之后用红笔改了三个数字,把方案放在桌角,林雪来拿的时候她说了句“改好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雪想说什么,她已经低头在看下一份文件了,后脑勺朝着林雪,头发扎着,发绳是黑色的,旧了,有点松。

公司的业务在正常推进。泰国的第一批货发了,曼谷的客户打了电话来说货收到了,品质没问题,第二批已经在排单了。新加坡的渠道也谈下来了,陆长安跑了两趟进出口总公司,合同签了,预付款到账了。

但院子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周晚晴和林雪之间的交流也少了,不是吵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碰面的时候眼神对一下,很快就移开了,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老师面前,等老师开口,但老师就是不开口。

周晚晴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了,但没什么神,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姜晚宁办公室门口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开,去厨房做早饭。早饭做好了端到姜晚宁桌上,姜晚宁吃了,盘子空了,但周晚晴看着空盘子也没觉得高兴,因为她知道姜晚宁吃这顿饭的时候根本没尝出味道来。

林雪变得更安静了。她本来就话不多,现在几乎不说话了。每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下班了也不出门,就坐在窗前看书,一坐就是一整晚,灯亮到很晚,但翻书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她以前还会跟周晚晴商量出口方案的事,现在不商量了,自己做决定,自己签字,自己归档,井井有条,但井井有条得让人心里发毛。

有一天傍晚,周晚晴蹲在院子角落在浇那棵青苗,浇着浇着眼泪就下来了,一滴一滴地掉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她用手把坑抹平了,但眼泪还在掉,又砸出新的坑,她抹了又哭,哭了又抹,最后索性不抹了,蹲在那里让眼泪掉个够,把泥土砸出一片湿印子,像下了场小雨。

林雪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在哭,站了一下,倒了杯水端过去,放在她旁边,没说话,转身走了。周晚晴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是温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牙,林雪连这个都算准了。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蹲在青苗旁边,看着杯子里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五官,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颜色,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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