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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陆长安居中调停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099 2026-05-14 15:25:40

陆长安是周五傍晚到的。

他从学校坐公交过来,手里拎着三份盒饭,是学校食堂打的红烧肉盖浇饭,怕凉了,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抱在怀里,公交车晃了一路,他抱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盒饭还是热的,塑料袋里全是水汽。

推开院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不正常。周晚晴蹲在厨房门口择菜,面前摆着一盆水,菜叶漂在水面上,她择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择,择完了在水里泡一下,捞起来放进另一个盆里,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林雪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着,但她的眼睛没在看书,在看地上那摊被太阳晒干的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把扇子,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珠都没动一下。

姜晚宁的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她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东西,写得很慢,写一行停一下,停的时候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一只停在半空的蜻蜓。

三个人各待各的,谁也不理谁。

陆长安站在院门口,手拎着三份盒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把盒饭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走到周晚晴身边蹲下来。

“周姐,咋了?”

周晚晴的手停了一下,择了一半的菜在她手里滴着水,水滴在盆里,发出轻微的叮咚声。她抬起头看着陆长安,嘴唇动了几下,眼眶就红了,红得很突然,像有人往她眼睛里倒了红墨水。

“长安,我跟你姐……闹了点误会。”她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陆长安没追问,站起来,走到台阶那边,在林雪旁边站定。

“林雪姐?”

林雪把书合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像好几天没睡好觉,但眼神还是那种很稳的眼神,不躲不闪。

“长安,你去问你姐吧。”她说。

陆长安转过身,走到姜晚宁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开了,姜晚宁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笔帽没盖,墨水的味道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姐,我从学校带了盒饭,一起吃呗。”陆长安没提别的,语气很平常,像什么都没发现。

姜晚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蹲在厨房门口的周晚晴和坐在台阶上的林雪,把笔帽盖上,笔放在桌上,走了出来。

三个人坐在石桌旁,一人面前一盒盒饭。陆长安把塑料袋拆开,盒饭还热着,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油亮亮的,肉汁渗进了米饭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周晚晴低着头扒饭,扒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夹着一粒米,在嘴唇边停了很久,没送进去。林雪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吃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姜晚宁吃了几口,把筷子放下了。

陆长安吃得最多,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把饭盒摞在一起,用塑料袋捆好,站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坐下,站在石桌旁边,看看姜晚宁,又看看林雪和周晚晴。

“姐,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晚宁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周姐都跟我说了。”陆长安把手插进裤兜里,站着的姿势不太自然,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林雪姐的身份,她不是故意瞒你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林雪放下了筷子,周晚晴抬起了头。

“姐,我跟你说句实话。”陆长安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个在研究所写报告的学生,也不是那个在刘副总面前鞠躬的少年,而是一个——站在两个很重要的人之间,想把她们拉在一起的人。

“林雪姐瞒你,是怕失去你。她怕你知道她是副部级的女儿之后,你就不把她当朋友了,会对她客气,会保持距离,会说‘林雪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干的事’。她不是不信任你,她是太在乎你了,在乎到不敢赌。”

林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

陆长安转向林雪:“林雪姐,我姐这个人你最了解。她最恨的是欺骗,但她更恨的是别人把她当外人。你应该早点告诉她的。不是因为你爸是谁,是因为你不说,她就会觉得你不把她当自己人。”

林雪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陆长安又转向周晚晴:“周姐,你去订个包间,找个好点的馆子,今晚你们三个必须坐在一起吃顿饭。”

周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椅子带倒了。她跑进厨房,翻出电话本,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纸页上划得飞快,翻到一家叫“青山人家”的湘菜馆。新开的,就在东三环边上,她之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记住了电话。

电话打通了,她定了个包间,报了自己的名字,挂了电话,跑出来说:“订好了,晚上七点,青山人家。”

陆长安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姜晚宁,姜晚宁坐在石桌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没有说不去。

晚上七点,青山人家湘菜馆。

馆子不大,在东三环边上一个居民区的底商,门脸装修得很简单,一块木牌匾,上面刻着“青山人家”四个字,用的是行书,笔画流畅,看着挺舒服。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跟分公司院子门口挂的那对差不多。

包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湖南的山水,层峦叠嶂的,很有气势。

三个人到的时候,陆长安已经在了。他提前来的,点了菜,要了一瓶白酒,酒已经倒上了,三杯,一字排开,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平静下来,像三面小镜子。

姜晚宁坐下,林雪坐在她右边,周晚晴坐在她左边。三个人之间的空隙很大,大得能再坐一个人。陆长安坐在姜晚宁对面,把酒杯往三个人面前推了推。

“姐,林雪姐,周姐,我先说两句。”

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杯子里是茶,他不喝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铁观音。

“我来北京之前,在青山村,你们三个是村里最让人羡慕的组合。我姐主外,林雪姐主内,周姐什么都干,缺啥补啥。你们把青山食品从一个县办小厂做成了出口企业,你们之间要是有了疙瘩,这公司还怎么往前走?”

他把茶杯举了举,喝了一口,坐下。

周晚晴第一个端起酒杯,手在抖,酒液在杯子里晃得厉害,差点洒出来。她看着姜晚宁,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姐,我错了,你原谅我。”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林雪也端起了酒杯,她的手没抖,但端起来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把杯子举到姜晚宁面前。

“晚宁,对不起。”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得很重。

姜晚宁看着面前这两杯酒,一杯在发抖,一杯很稳,但不管是抖的还是稳的,杯子里装的都是同一个东西——不是酒,是把两个人从认识第一天到现在的所有日子,拧碎了,泡在水里,熬出来的东西,辣嗓子,烧心,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是暖的。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

“从认识你们那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姐妹。”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跟你们是谁的女儿,没有关系。”

林雪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流的,是掉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擦,任由眼泪往下掉,掉在酒杯里,和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酒。

周晚晴哭出了声,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她不在乎,哭得像个孩子。

姜晚宁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哭。她把酒杯举起来,对着林雪和周晚晴,碰了一下,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在包间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干杯。”她说。

三个人同时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周晚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咳完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难过,但不管是什么,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林雪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一些:“晚宁,以后什么事我都不会瞒你了。”

姜晚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拿起酒瓶,给三个杯子重新倒满了。酒液从瓶口流出来,细细的一线,在杯子里打着旋。她把酒瓶放下,端起自己的杯子,没再碰杯,自己喝了一口,咽下去,皱了皱眉,这酒有点烈,烧喉咙。

陆长安坐在对面,看着这三个女人,嘴角翘起来了,翘得很高,但他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铁观音,茶有点烫,他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了。

包间里的气氛变了。不是一下子变好的,是慢慢地,像冰块在温水里化开,先是一点一点地化,化到最后整块都没了,只剩水。

菜上来了,辣椒炒肉、剁椒鱼头、腊肉炒蒜薹、酸豆角肉末,都是湖南菜,红彤彤的辣椒堆得像小山。周晚晴夹了一块鱼头,辣得吸溜吸溜的,但舍不得吐,含在嘴里呼呼地吹气,咕咚咽下去了,又去夹第二块。

林雪吃得不多,但吃得很认真,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尝到腊肉的时候多夹了一筷子,嚼了很久,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姜晚宁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这个腊肉,不如青山村宋婶子腌的。”

周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那当然,宋婶子的腊肉是自家猪杀的,这馆子里的肯定是外面买的。”

三个人聊起了青山村的事,聊宋婶子的腊肉,聊赵德茂第一次上生产线把辣椒倒了一地,聊宋怀远戴老花镜看报表的样子。聊着聊着,之前那些天不说话的生分感就淡了,淡得像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了,杯子空了,但杯壁上还挂着酒珠,亮晶晶的,擦不掉。

陆长安坐在对面,看着她们聊,没插嘴。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茶杯在桌面上挪来挪去,留下一个个圆圆的水印。他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套在一起,像一个不规则的“8”字。画完之后拿纸巾擦了,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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