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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女主的答谢宴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281 2026-05-14 15:25:41

挂了电话,姜晚宁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周晚晴注意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没有立刻放下,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像在确认通话已经结束。确认完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着周晚晴。

“长安入党了。我要请他老师和同学吃饭。”

周晚晴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不到一秒,因为她太了解姜晚宁了——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前,大概从陆长安说“我入党了”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就已经在她脑子里成形了。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蓄谋的时间只够从接通电话到挂断电话,但对于姜晚宁来说,这点时间足够了。

“我这就去订饭店。”周晚晴转身要走,姜晚宁在身后补了一句,“要好的,北京最好的。”

周晚晴在北京饭店订了两个大包间。北京饭店,长安街上的那个北京饭店,从前门进去要经过旋转门,旋转门转得很慢,像一个不紧不慢的老人在跟你说——这里是北京,这里是首都,这里是你请客吃饭的地方,你的客人值得坐在这里。周晚晴订完包间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订金单子,单子上的数字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确认自己没有多按一个零。她不是心疼钱,是觉得这钱花得值,值到她把单子折好塞进口袋里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微微发麻。

日子定在周六晚上。陆长安的导师、同学、系领导,林林总总加起来五桌人。张教授第一个到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夹克的领口别着一枚校徽,红底白字,小小的,但很醒目。他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在读一本很有价值的书,每一个字都不愿意漏掉。

“姜董事长,久仰。”张教授伸出手,跟姜晚宁握了一下。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礼貌但不疏离,像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该有的分寸。他说“久仰”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客气,是那种真的听说过、而且听说的内容让他愿意亲自来赴这个约的诚恳。

姜晚宁说:“张教授,您叫我晚宁就行。”

张教授看了她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点了头,坐下了。他的学生们陆续来了,年轻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的还不太会打领带,领结歪着,被旁边的同学帮忙扶正了。他们坐下来的时候有些拘谨,因为这个饭店太正式了,地毯太厚了,吊灯太亮了,连桌上的餐具都闪着他们平时用不起的光。

陆长安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红色的,系得很端正,领结的位置刚好在领口正中间。这身衣服是他自己买的,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想给姜晚宁一个惊喜。他走进包间的时候,几个同学吹了口哨,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耳朵尖红了,红得跟他领带的颜色差不多。

姜晚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领带看到西装,从西装看到皮鞋,从皮鞋看回他的脸。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说了——我弟长大了,长成大人了,能穿西装打领带了,能站在台上被人叫同志了。

姜晚宁端起酒杯。杯子里的酒是茅台,倒得很满,酒面微微凸起,像一座小小的湖,湖面上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光点在酒液里晃来晃去,像碎掉的金子。

“长安是我弟弟。”她说,没有拿话筒,但包间里五桌人都安静了,连倒茶的服务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考上人大、入了党,比我自己赚钱还高兴。这顿饭我请,大家吃好喝好。”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但每个字都像一勺滚油泼在了一道菜上,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五桌人同时举杯,杯壁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有人在敲一组编钟,编钟不大,但音色清亮,从北京饭店的包间里传出去,传到走廊上,传到电梯里,传到长安街上。

张教授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纸。他把信封递给姜晚宁,姜晚宁接过去,抽出来看了一眼——是陆长安那篇关于乡村振兴的论文的复印件,封面上用红笔写着“已呈送”三个字,字迹端正,是张教授的笔迹。

“姜董事——晚宁。”张教授改了口,改得很自然,像一个调准了频率的收音机,一下子就从杂音里找到了最清晰的那个频道,“长安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他的论文,我直接呈递到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姜晚宁把论文复印件放回信封,信封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攥着一张中了奖的彩票。她不会去兑奖,因为这奖不是钱能衡量的,但她要把这张彩票收好,收在保险柜里,跟那份化验报告放在一起,跟马德贵的证词放在一起,跟青山村那一百七十六个红手印放在一起。这些东西在她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每一件都重,每一件她都丢不起。

酒过三巡,姜晚宁喝了半斤茅台。周晚晴从没见过姜晚宁喝这么多酒。在北京分公司的宴请上,姜晚宁喝酒从来都是浅尝辄止,碰杯的时候嘴唇沾一下酒液就算喝了,从来没有真正咽下去过。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她每一杯都干了,干得很干脆,仰头的时候喉咙动一下,酒就下去了,像把一把火咽进了肚子里,火在胃里烧,烧得她脸色红扑扑的,像簸箕梁上熟透了的辣椒。

陆长安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想劝又不敢劝。他知道姜晚宁今天高兴,不是那种签了大订单的高兴,是那种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人出息了、出息到连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都注意到了的高兴。这种高兴不需要语言来表达,酒杯就是语言,一杯就是一句,半斤就是一篇长文。

张教授又端起了酒杯,走到姜晚宁面前。他的脸也红了,但红得没有姜晚宁厉害,像一朵刚开了一半的桃花,颜色淡淡的。

“晚宁,我跟你说句实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压到只有姜晚宁和旁边的陆长安听得见,“长安这个学生,我不担心他的学术能力,我担心他的政治前途。他的论文能被上面看到,是机会也是风险。你比他大,你多看着他。”

姜晚宁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杯口悬在半空中,酒液微微晃动。

“张教授,您放心。”她说,“长安的路,他自己走。但我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两个人碰了杯,各自干了。张教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长安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期待,担忧,信任,还有一点过来人才有的那种复杂的感慨,像一个人在河对岸看着一个年轻人正要过河,河上有雾,看不清对岸,但你知道只要不回头总能过去。

散席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北京饭店门口的灯还亮着,长安街上的车流比白天少了很多,一辆接一辆地从面前开过去,车灯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光线,像有人拿着荧光笔在黑色的纸上画画,画完一笔就消失了,后面再来一笔。

陆长安扶着姜晚宁往外走。他的步子迈得很小,配合着姜晚宁有些摇晃的步伐。姜晚宁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头微微歪着,脸上一片酡红。她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但在陆长安面前,她不需要撑,因为他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在他面前软弱一下没什么丢人的。

周晚晴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姜晚宁的包,走在他们两个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像一个影子。她看着陆长安扶着姜晚宁的背影,看着姜晚宁歪着头的侧脸,看着长安街上车灯的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又扫过来,明灭不定,像一个正在调试的舞台灯光,光打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就是舞台中央唯一的主角。

“姐,你喝多了。”陆长安说。

“没多。”姜晚宁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像棉花被水泡过之后的那种软,但每个字还是咬得很清楚,“半斤茅台,多什么多。”

陆长安笑了,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姜晚宁的酒量,半斤对她来说确实不算多,但她今天喝得太快了,快到她身体还没准备好酒就进去了,进去之后就不肯出来,在她的血管里到处乱窜,窜得她脸红心跳,窜得她眼角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长安街上起风了,风吹在脸上不冷,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湿润的、鼓胀的、像要把什么东西吹开的感觉。陆长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姜晚宁肩上,西装太薄了,披上去也没什么用,但他觉得应该这么做,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姜晚宁在照顾他,今天换他照顾她一次,哪怕只是在长安街上给她披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姜晚宁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长安。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清澈,清澈得像簸箕梁上那口老井里的水,井口不大,但水很深,深到能看见井底的石头和水草。

“长安,你以后的路比我长。”她说,声音不大,但在长安街的夜风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别给我丢人。”

陆长安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的”,想说“姐你放心吧”,想说“我永远都是你弟”,但这些话太轻了,轻到扛不住长安街上这么大这么大的风。他没有说话,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点得很用力,像在用整个身体在回答。点完头,他扶着姜晚宁上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一本书合上了,但书里的故事还在继续,翻到下一页,就是新的篇章了。

周晚晴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姜晚宁——姜晚宁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上那层酡红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像炭火燃尽之前的最后一点余光。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安心,是那种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出去了、而且知道接收的人一定能接住之后的那种安心。

车开了。窗外的长安街在夜色中慢慢后退,天安门城楼上的灯光从车窗框里闪过去,红墙黄瓦在灯下像一幅凝固的画。陆长安坐在姜晚宁旁边,侧过头看着她闭着眼睛的样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山村,他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举着糖葫芦,仰着脸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青山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匾额,念不出来“股份”两个字,是姜晚宁在旁边教他的。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第四遍的时候念通了,姜晚宁笑了一下,那天的太阳很好,从簸箕梁上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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