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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遭人非议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223 2026-05-14 15:25:41

消息传得比秦墨白想象的要快。任命文件下来的当天下午,南江县工厂那边就知道了,赵德茂打电话来问“墨白去北京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高兴,是那种——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的复杂情绪。周晚晴在电话里跟他解释了几句,赵德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了一句“好,好,好”,说了三个好,每一个好都比前一个好轻,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花越来越小,最后连波纹都没了就沉下去了。

北京分公司这边的反应,比南江县那边直接得多。市场部在院子东侧的一排平房里,以前是仓库,后来改成了办公室,墙刷白了,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但屋顶还是老瓦,下雨天有几处漏,要用盆接着。秦墨白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那间,门口挂着一块塑料牌子,牌子上用记号笔写着“副总裁”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周晚晴写的,她写字一贯如此,横不平竖不直,但看得懂。

消息传开之后,市场部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变了。变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地变的,像一块铁慢慢生锈,你今天看跟昨天看没什么区别,但过了一段时间再看,锈已经从表面渗进去了,擦不掉了。最开始是有人交头接耳,交头接耳的内容传得很快,快到你不用刻意去听,风就会把那些话从门缝里、窗缝里、墙壁的裂缝里送进来。

“一个刚来的外人,凭什么直接当副总裁?”“咱们市场部哪个不是从业务员干起来的,他倒好,一步登天。”“听说他在老家是个副科级干部,副科级到了北京算什么?算什么?”这些话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风一吹就到处都是,扫都扫不干净。

周晚晴第一次听到“小白脸”这三个字的时候,正在市场部办公室送文件。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角落里两个人压低声音在说话——一个说“你看他那张脸”,另一个说“可不是嘛,要不是跟姜总的关系,他能坐那个位置?”周晚晴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文件袋在她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发白。她想冲进去,想问问那两个人“你们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但她的脚没有迈出去,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冲进去骂一顿能解决问题吗?骂完了别人就不说了吗?嘴长在别人脸上,你封得住一个人的嘴,封不住所有人的嘴。

她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骤然加快,像被什么东西追着。她把文件送回到姜晚宁办公室的时候手还在抖,姜晚宁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把文件放在桌上就走了。姜晚宁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看报表。

销售总监老李是在走廊上被周晚晴撞见的。老李全名叫李建国,四十五岁,在食品行业干了十五年,从业务员干到大区经理,从大区经理干到销售总监,履历漂亮得像一份精心排版的产品说明书。他是姜晚宁从一家北京老牌食品公司挖来的,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大串客户资源,在青山食品的北京市场开拓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周晚晴从财务室出来,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老李的声音从拐角那边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窄了,再低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说:“我干了十五年销售都没当上副总裁,他一个外行凭什么?就凭他长得好看?凭他会来事?”旁边有人跟着笑了,笑声不大,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附和的笑,是站队的笑,是那种“我跟你是一边的”的笑。

周晚晴站在拐角这边,手里的文件夹被她抱在胸前,抱得很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一台散热不良的发动机,转速高了,温度上来了,再不降温就要烧缸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冲出去,绕了另一条路回了姜晚宁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没有忍。“姐,公司里的人都在说墨白哥的闲话。”她把听到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说给姜晚宁听,说到“小白脸”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愤怒压在喉咙里压不住的那种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眼泪能洗掉脸上的灰,洗不掉别人嘴里的毒。

姜晚宁放下笔,看着她。

几秒钟的沉默,那几秒钟里周晚晴等着姜晚宁拍桌子,等着她说“把那些人叫来我问问”,等着她做点什么来替秦墨白撑腰。但姜晚宁没有拍桌子,没有叫人,甚至没有皱眉头。她说了一句让周晚晴愣住的话。

“让他自己去证明。我替他说话,反而害了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在那一刻里,周晚晴脑子里的愤怒和委屈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了,声音消失了,她看着姜晚宁的脸,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看到的另一种东西——不是冷漠,不是放任,是对一个人的相信。相信秦墨白不是那种需要靠别人撑腰才能站住的人,相信他有能力用自己的业绩堵住那些人的嘴,相信他不用她替他出头他自己就能出头。

周晚晴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她把门关上的时候动作很轻,门锁咔嗒一声扣上了,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像一个人把什么东西锁进了一个箱子里——不是丢了,是暂时放在里面,等钥匙来了再打开,钥匙还没到。

秦墨白不是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他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市场部的办公室不大,隔音也不好,隔壁说话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虽然听不清每一个字,但语气和态度像穿墙而过的风,挡都挡不住。他坐在那间挂着“副总裁”牌子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市场部的所有资料——经销商的合同、各省市的销售数据、竞品的分析报告、渠道的分布图。这些资料堆在他的桌上,像一座沉默的山,不说话,但每一页纸都在告诉他一些事情。

他没有辩解,没有找人理论,没有去找姜晚宁告状。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办公室,把灯打开,把水烧上,把当天要看的资料按顺序排好。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把看完的资料归档,把没看完的带回去接着看。市场部的资料他翻了个遍,有的翻了很多遍,翻到页角卷起来了,用手指抚平,抚不平就压着,压一会儿松开了,还是卷的,但卷的弧度比原来小了一些。

老李在走廊上看到秦墨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种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那种——你本来想找一个理由来否定一个人、但你发现那个人根本不给你理由的那种复杂。秦墨白见了他叫一声“李总”,声音不大,但称呼到位,没有因为自己是副总裁就不叫,也没有故意讨好。老李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过去了,过去了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秦墨白的背影,看了一秒,转身走了。

周晚晴每次去市场部送文件,都会在秦墨白的办公室门口站一下。门有时候开着,有时候关着,开着她就在门口看一眼,看着他埋在一堆资料里,笔在纸上画来画去,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想完了接着画。关着她就不进去了,把文件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椅子上放了厚厚一摞,每一份文件上面都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秦总收”,字迹工整,是周晚晴一笔一划写的。

有一天傍晚,周晚晴加班走得晚,经过市场部的时候看见秦墨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门开着,秦墨白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华北市场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满了圈和线,圈是城市,线是物流路线,画得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还没织完的网。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水里漂着几片碎茶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沫子进了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了,皱眉是因为茶叶太苦了。

周晚晴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进去,转身走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灯是白色的日光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那盏灯从秦墨白入职第一天起就没有在天黑之前熄灭过,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不是为了照亮别人是为了看清自己脚下的路,路不平,但看得见了就能走过去,走过去了就不觉得长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周晚晴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当天的记录下面写了一行字:“墨白哥,加油。相信你。”写完之后看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翻了一页,在那页上写了四个字:“三个月。”四个字,笔画简单,但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戳出了几个小洞,光线从洞里漏过来,像几颗很小的星。

姜晚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青苗。月光照在青苗上,叶子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风一吹,叶子翻过来,露出底下的暗绿色,像一个人在月光下翻了个身,不睡也不醒,就躺着。她想起白天跟周晚晴说的那句话——“让他自己去证明。”她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推卸责任,是知道秦墨白这个人,不需要别人替他解释,不需要别人替他辩护,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解释,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辩护。他需要的不是一把伞,是一个舞台,舞台搭好了,灯亮了,他自己能演好他自己的那出戏。

院子里的水管没有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滴答,像钟表的秒针在走,一秒一秒地走,不因为谁走得快就变慢,不因为谁走得慢就变快。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棵树长出新叶,够一株辣椒从开花到结果,够一个人在别人的质疑声中站住脚,够了。

秦墨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在地图上画完了最后一条线,把红笔的笔帽盖上,放在桌上。他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了,地图上的那些圈和线在黑暗中安静地待着,等着明天被拿出来继续画。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了很短的时间就消失了。他关灯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不大的办公室,桌子,椅子,地图,资料柜,那扇可以看到院子的窗。他看了几秒,伸手关了灯,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漆黑,但他知道明天天亮的时候这些东西还在,他的位置还在。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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