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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女主的方案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502 2026-05-14 15:25:41

老宅堂屋的灯亮了一整夜。灯是白炽灯,瓦数不大,光线昏黄,照在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年画上,年画上的胖娃娃抱着一条大红鲤鱼,笑得咧开了嘴,笑了一辈子了还在笑。姜晚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白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数字、有条款、有时间表。她的笔从晚上写到凌晨,从凌晨写到天边发白,写到手指酸痛了就把笔放下甩甩手,甩完了继续写。

周晚晴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推开门,看见姜晚宁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在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纸上的墨水被压出了一道浅痕,像一条河流在平原上拐了一个弯。她没有叫醒她,把红糖水轻轻放在桌角,从床上扯了条薄毯盖在她肩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

姜晚宁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周晚晴正坐在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她撑着桌子坐直了,薄毯从肩上滑下来,她用手接住搭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红糖水喝了一大口,糖水的甜味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甜得她皱了皱眉。

桌上有三份文件,一份是股权改造的方案,分三年逐步退出集体股,每一个步骤的时间节点都标的清清楚楚,哪个月做什么事,谁负责做,做到什么标准,写在一个表格里,像一张从北京开往青山村的火车时刻表,发车时间和到站时间都写好了,中途停几站也写好了。方案后面附了一张时间表,时间表的最后一行写着“上市申报”,后面打了一个问号——问号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申报,是那个日期取决于村民们的签字速度快慢,村民们签得快就早一天,签得慢就晚一天。

她洗完脸出来,天光大亮了。清晨的青山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簸箕梁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的留白。公鸡打鸣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过来,一声比一声高,等太阳升高了就停了。

赵德茂家她去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从老宅出来左转,走过那条窄窄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青苔,青苔上挂着露珠,踩上去有点滑。她走得很慢,因为她知道赵德茂起得早,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坐在堂屋里泡好了茶,就等她了。

赵德茂家的堂屋跟老宅的格局差不多,一张八仙桌,四把条凳,墙上挂着毛主席像。桌上摆着一把旧茶壶,壶嘴缺了一小块,但泡出来的茶还是那个味,浓得发苦,苦得提神。赵德茂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泡了很久了,颜色很深,深得像酱油。

姜晚宁把方案放在桌上,摊开。白纸黑字,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签了她的名字,笔画工整,没有连笔,像在雕刻一块木版,刻下去就不改了。

赵德茂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下来想一想,想完了翻到下一页。姜晚宁没有催他,坐在对面端起赵德茂给她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茶苦得她皱了一下眉,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墨白站在堂屋门口,靠着门框没有进去。他不是不想进去,是不想给赵德茂压力——赵德茂在青山村活了一辈子,他不需要外人在场的时候做决定,尤其不需要一个从南江县出去、在北京当了副总裁的人看着他做决定。

赵德茂摘下老花镜,眼镜腿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放在桌上。方案看完了,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方案的内容,而是一个问题——“晚宁,你这方案,对村里公平吗?”

姜晚宁看着他,看了几秒。她面前的白纸上写着方案的核心内容:集体股百分之三十,第一年转为优先股,只分红不参与决策;第二年转为可转股债券,利息高于银行利率;第三年由她个人全部回购。三步走完,集体股从青山食品的股权结构中彻底退出,村民们手里的东西变成了现金或债券,不再是股份。

赵德茂问的不是这个方案对村里是否公平。他问的是——你姜晚宁会不会亏了自己。这个问题他没说出口,但姜晚宁听懂了。

“赵叔,这个方案不是让村里吃亏的方案。第一年优先股,大家的分红不会少,比现在只多不少。第二年可转股债,利息我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算。第三年回购,价格不低于市场公允价值。每一步我都算了,村里不吃亏,我也能承受。”

赵德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咽下去了,没有皱眉。

“金寡妇说的那句话——‘拿钱来买’。你这就是拿钱来买。”赵德茂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姜晚宁,看着桌上那份方案。

姜晚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琴键被按下去了,声音不大但音准。

“赵叔,这不是买。是用钱来换时间。村民们等不起,但青山村的股份必须解决。我用三年时间,把集体股从百分之三十降到零,每一步都有法律文件,每一步都透明公开。”

赵德茂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堂屋里的老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就像有人在敲一记木鱼,木鱼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每一下都很清晰。

“我去跟大伙说。”赵德茂终于开腔了,声音沙哑得像粗砂纸在木头上磨,磨得木头起了毛边,但木头没有断。

姜晚宁的手指停住了。

秦墨白从门口走进来,走到桌前,站在姜晚宁旁边。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棵刚刚移栽过来的树,根还没扎稳,但已经在土里了,慢慢扎,扎到稳为止。

“赵叔,我陪您一起去。”秦墨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稳到像一块石头放在地上,风来了石头不动,雨来了石头也不动,“村民们不信任我和晚宁,但他们信任您。我只是跟着,您说您的话,我不插嘴。”

赵德茂抬起头看了秦墨白一眼。这年轻人从县食品工业办辞职跑到北京去投奔姜晚宁,村里人都知道。有人私下说他是冲着姜晚宁去的,有人说他是冲着钱去的,有人说他是冲着上市以后的前途去的。说什么的都有,跟当年说姜晚宁“翅膀硬了要飞”的时候一样,嘴长在别人脸上,你管不了,你能管的是你自己怎么做。

赵德茂看了秦墨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点头的幅度不大,但秦墨白看见了,看见了就够了。

姜晚宁站起来,把桌上的方案收起来叠好,递给赵德茂。赵德茂接过去,方案攥在手里,攥得不紧不松,像一个老农攥着一把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花生,带着泥,还湿着,要晒干了才能剥壳。

从赵德茂家出来,晨雾散了。簸箕梁上的大棚在阳光下闪着光。姜晚宁站在赵德茂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片大棚看了一会儿。大棚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比两年前又多了几十座,在阳光下像一片白色的海,浪花不动,但海水在底下涌,涌到岸上又退回去。

秦墨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被晨风吹乱了,几缕发丝飘在脸侧,她没有拢,就让它们飘着。

“晚宁。”秦墨白叫了她一声。

姜晚宁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赵叔答应了,这事就成了一半。另一半,在村民的签字笔上。我去帮赵叔跑,一家一家跑,能跑多少跑多少。”

姜晚宁转过身,看着秦墨白。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那种——有一个人站在你旁边,不是站在你身后不是站在你面前,是站在你旁边,肩膀跟你齐平,你要翻山他就跟你一起翻山,你要过河他就跟你一起过河,你翻不过去他推你一把,你过不去他背你过去——的那种感觉。

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伸出手把那缕飘在脸侧的头发拢到了耳后,低下了头又抬起来了。

“走,回去。”

姜晚宁从赵德茂家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走在前面。秦墨白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保持两步的距离,只跟了一步,跟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耳朵后面那颗小小的痣,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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