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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村民的欢呼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344 2026-05-14 15:25:41

老槐树下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搬着板凳来了。不是来占位子的,是来等一个结果,结果还没出来,人已经在等了。赵德茂让人从村委会抬出了一面大鼓,鼓面是牛皮蒙的,蒙了好多年了,敲起来声音还是那么沉,沉得像打雷,雷从簸箕梁上滚下来,滚过田间地头,滚过辣椒大棚,滚进每一条巷子每一户人家每一扇还没打开的门。锣也拿出来了,好几面,大小不一,最大的那面比洗脸盆还大,金寡妇用抹布把锣面上的灰擦干净了,擦完退后两步看了看,锣面锃亮,能照见人影。

太阳升到老槐树树冠上面的时候,人齐了。老槐树下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比上次开会的时候还多。上次开会有人没来,这次全来了。在外地打工的请了假回来了,在县城办事的赶回来了,连嫁到外村的闺女都回娘家了——不是回来投票的,她们没有投票权,是回来看热闹的,看青山村一百七十六户人家一起举手的那一幕,那一幕错过就再也看不到了。

姜晚宁站在台上,面前摆着那摞股权量化协议。协议书是林雪连夜打印出来的,一百七十六份,每一份都对应一户人家,每一份上都写着户主的名字,每一份上的持股比例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宋怀远算了很多遍,算了又算,算到小数点后四位都不带变的,才敢让林雪打印。

赵德茂先上台。他没有拿话筒,他的声音不需要话筒,在这棵老槐树下,他的嗓门比村委会的喇叭好使。他站在台上,摘下嘴里叼着的烟袋,在台子边缘磕了磕烟灰,磕得很用力,烟灰碎成粉末,被风吹散了。

“青山村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今天这个会,是青山村历史上最重要的会。比当年分田到户还重要。”他把烟袋别在腰带上,两只手撑在台子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晚宁的回购方案,我看了。公平。对每一户都公平。我赵德茂,第一个支持。”

他说完举起右手,举得很高,高到袖子从手腕滑到了胳膊肘,露出小臂上那条被辣椒汁腌出来的红印子。这条红印子洗不掉,搓不净,是他在青山食品厂干了这么多年留下的印记。

台下安静了片刻。

金寡妇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领口别着那朵塑料花,花是粉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塑料特有的光。她站起来的时候凳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中很清晰。

金寡妇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朝人群。

“我金寡妇,以前说过晚宁的闲话。说她是翅膀硬了要飞,说她是山沟沟留不住的金凤凰。”她的声音很大,大到站在最后面的人都听得见。说到“闲话”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像一个人走到了悬崖边上,看了一眼下面,不往下跳了,转身往回走了。

“今天我说一句:晚宁为村里做了这么多,我信她。我同意。”她举起右手,举得很高。

老槐树下炸开了锅。不是反对的声音,是掌声,是笑声,是有人在喊“好”的声音。金寡妇的转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坐在她旁边的刘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搂住了金寡妇的肩膀,搂得很紧。

赵德茂走到台前,举起右手。“同意回购方案的,举手。”

第一只手举起来了。是老村长家的孙子,年轻人,二十出头,在县里上班,今天专门请了假回来。他的手举得很直,像一根旗杆立在老槐树底下,旗杆上没挂旗,但旗杆本身就是旗帜。

第二只手举起来了。第三只,第十只,第五十只,第一百只。手从人群中举起来,像一片树林从地面长出来,树干是手臂,树枝是手指,手指伸向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

一百七十六只手,全部举起来了。一只都不少,一户都不落。金寡妇的手举得最高,高到她的那件大红外套的袖子从手腕滑到了肩膀,露出整条胳膊。

周晚晴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片手的森林,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像泉眼被什么东西顶开了,水往外冒,止都止不住。她没有擦,让眼泪流,流到嘴角,咸的,涩的。她想起当年在这棵老槐树下,姜晚宁说要把总部搬到北京去,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走。那天的老槐树下也是这么多人,但举手的一个都没有。今天还是一百七十六户,今天所有的人把手都举起来了。不是世界变了,是姜晚宁用几年时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们够得着的地方,她没有飞走,她还在,她回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离他们更近一点。

赵德茂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到那面大鼓前,从鼓架上拿起鼓槌。鼓槌是枣木的,被他攥了几十年,手柄磨得油亮油亮的,像包了一层浆。他把鼓槌举过头顶,用力敲了下去。咚——鼓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纷纷落下,像一场绿色的雪,雪不大,但每一片叶子都找到了落地的位置。

锣也响了。金寡妇抢过最大的那面锣,用锣槌狠狠地敲了一下,锣声比鼓声还响,尖得像一把刀划破了天空,天空没有流血,但所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什么都没变,但锣声告诉每一个人——变了的不是天,是地,是青山村这块土地上的人心。

鞭炮点着了。一挂长长的鞭炮从老槐树的树干一直拖到晒谷场边上,引信嗤嗤地烧,烧到尽头的时候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簸箕梁的山谷里来回弹,弹到左边弹到右边,弹到前面的山上弹到后面的山上,像整个青山村都在放鞭炮,像一个节日。

姜晚宁站在台上,鞭炮的硝烟弥漫在她周围,呛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没有捂住鼻子,站在硝烟中,等着烟雾慢慢散去。烟雾散开之后,台下是一张张被鞭炮映红了的脸,红得像簸箕梁上熟透了的辣椒。

她走到台前。

“我姜晚宁说话算话。三年之内,我会让大家手里的股份变成真金白银。”

台下掌声雷动,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人群的前排往后排涌,从人群的中心往四周扩散。赵德茂站在鼓旁边,鼓槌还攥在手里,但没有再敲。老村长坐在人群最前面,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举起右手,那只手干瘦如柴,青筋暴起,举得很慢。

金寡妇在人群中放声大哭,不是哭,是嚎,嚎得旁边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用袖子擦眼泪,擦着擦着袖子湿透了,她又用另一只袖子擦,两只袖子都湿透了还在擦。

周晚晴蹲在台子边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林雪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手放在她背上,没有动,就那么放着。

秦墨白站在人群最后面,靠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的嘴角微微翘着,那个翘起来的弧度比笑小一点,比不笑大一点。

鞭炮放完了,硝烟散尽了。老槐树的叶子上落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碎屑,像一片片细碎的花瓣撒在绿色的叶面上。姜晚宁从台上走下来,走到金寡妇面前,伸出手。金寡妇还在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握住姜晚宁的手,握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开始笑了,笑她怎么还不松手。

松了手,姜晚宁转身看着那些还在鼓掌的人。掌声一直没停,从她说“真金白银”那四个字开始就没停过。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举起来回应这个掌声,因为她知道这个掌声不是给她一个人的,是给青山村的每一个人,给过去每一个日子的,给未来每一个日子的。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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