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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获批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5071 2026-05-14 15:25:41

等待的日子比路演更难熬。路演的时候有事情做,每天要见不同的投资人,回答不同的问题,重复同样的故事。日子被行程表切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填得满满的,没有时间去想“批了没有”。但路演结束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只有等。

姜晚宁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她把听筒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确认电话没有坏,拨号音正常。周晚晴说她瘦了一圈,不是没吃饭,是饭吃了不吸收。下巴尖了,颧骨更突出了,锁骨下面那几根骨头的轮廓比以前更明显。她没有反驳,因为周晚晴说的是事实,每天早上称体重都在掉,掉的不是肉,是撑了太久的那口气。

秦墨白每天都会来她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杯茶,有时候带一份不需要她签字的文件。他坐下来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像一块压舱石。船在海上漂着,压舱石在船底不动,船就不翻。姜晚宁有时候看他一眼,有时候不看,看不看都知道他在那里。

陆长安把自己埋在数据里,每天核对路演后投资者的反馈意向,今天又有几家机构表达了认购意向。他在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记下了每一家机构的名称和意向金额,数字写了一行又一行,写到后面手指都酸了,甩甩手继续写。这些数字不能拿来申报上市,但能拿来确认一件事——青山食品的故事有人信,信的人愿意把钱掏出来。

券商团队负责人郑总每隔几天就会打一个电话来,有时候说“还在等”,有时候说“应该快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周晚晴最烦这句话,哪有这样的道理,没有消息怎么就是好消息了,没有消息就是没有消息,好消息是“批了”这两个字,不是“没有消息”。

那天下午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姜晚宁站在窗前看着雪花落在青苗的叶子上,落在那条从青山村带来的泥土小路上,落在铜牌的笔画沟壑里。雪落上去就化了,叶子湿了,泥土湿了,铜牌上的字湿了,笔画更清晰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

姜晚宁转过身,看着那部灰色的座机。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她走过去拿起听筒,动作很慢,慢到周晚晴以为她不想接。

郑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跟他平时的声音不一样——平时他的声音像一壶文火慢炖的汤,不急不躁,今天这壶汤突然沸腾了,汤水从锅盖的缝隙里溢出来,浇在火上,火更旺了。

“姜董,批了!证监会审核通过了!”

姜晚宁握着听筒,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棵青苗,青苗的叶子在雪中轻轻晃动,辣椒在枝头红得像火。那棵从青山村带来的苗,种在这个灰扑扑的院子里,长成了一棵树。今天树上的辣椒比任何时候都红。

“你确定?”姜晚宁问。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身体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挖了很久才挖到。

“确定。批文已经出了,明天就能拿到。证监会官网马上就公告了。”郑总在电话那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快到他身边的下属都停下来看着他。

姜晚宁的手开始发抖。那只手从来不会抖的,在王府井百货大楼跑了二十七趟的时候没抖过,在国标修订会议上跟魏国良对峙的时候没抖过,在谈判桌上面对安盛资本八个人的时候没抖过。今天它抖了,抖得很厉害,握着听筒的手指,指节泛白,听筒在她手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叶子在风中抖,不是因为风大,是因为这阵风等得太久了。

她把听筒放下,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把它放碎了。

周晚晴站在旁边,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涌出来了。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她看见了姜晚宁的手在抖。能让姜晚宁手抖的消息只有一种,她等了两个多月了。

“姐,批了?”

姜晚宁看着她,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

周晚晴的哭声从嗓子里冲出来,不是哭是嚎,嚎得像当年在青山村老槐树下听见姜晚宁说“去北京”时一样。那时候是怕,今天是喜。

秦墨白从门口走过来,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姜晚宁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姜晚宁的手。她的手还在抖,他的手掌很热,热得像刚从灶膛里取出来的炭。他把那只发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抖的时候有人接着了。

陆长安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像一声惊雷。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散落一地。“成了!终于成了!”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大学四年、论文被摘登、毕业回青山集团以来所有的力气,今天全喊出来了。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激动的。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没擦。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有人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有人从财务室探出头,有人在走廊上击掌。欢呼声从会议室传到院子,从院子传到巷口,从巷口传到东三环外的马路上。隔壁的黄狗跟着叫了几声,不是被吓的,是在凑热闹。房东大妈推开院门问了一句“咋了”,周晚晴红着眼睛说“大妈,我们上市了”,大妈没听懂,但看见大家都笑了,她也笑了。

姜晚宁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德茂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好像赵德茂一直在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了,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手心出汗了也不敢松开。

“赵叔,批了。”

姜晚宁说了三个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赵德茂从炕沿上站起来的声音,有他蹭蹭蹭走出堂屋的声音,有他推开院门站在院门口的声音。然后赵德茂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不是对着电话说的,是对着青山村的方向喊的。

“晚宁要上市了!”

那一声喊从南江县青山村的某个院子里传出去,传到隔壁邻居的耳朵里,传到簸箕梁上那片白色的大棚里,传到老槐树的枝叶间。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鼓掌。

姜晚宁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的雪下大了,不是撒盐了,是有人在用力抖一床白色的棉被,棉絮从天上落下来。青苗的枝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辣椒在雪中红得像火。那条从青山村带来的泥土小路上落了一层雪白,白底上印着几个脚印,是秦墨白刚才走过来时留下的。脚印朝着姜晚宁站的方向,一步一步的,不偏不倚。

秦墨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姜晚宁身边,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并排着,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他看着她,她没有看他,雪落在窗玻璃上化了,水沿着玻璃往下淌。周晚晴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被雪覆盖的青苗,辣椒在雪中燃烧。陆长安抱着一沓文件从办公室出来,看着院子里那些欢呼的人,嘴角咧得合不拢。他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雪花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北京冬天干燥的冷空气,冷空气里有一股青苗叶子被雪水浸湿后的气味,青涩的,带一点点辣。

第181章 路演开始

批文拿到手的那天晚上,姜晚宁在北京分公司的院子里站了很久。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月光照在雪上,院子比平时亮了许多。那棵青苗的枝干上落满了雪,像披了一件白色的袍子,辣椒在枝头红得刺眼,像雪地里燃着的一簇火。周晚晴从屋里出来给她披了一件外套,她没说谢,伸手拢了拢领口,目光没有离开那棵树。第二天一早,她让周晚晴订了去上海的机票。

路演的第一站定在北京,然后是上海、深圳、香港。四地路演,半个月跑完,平均三到四天一个城市。周晚晴把行程表排出来的时候,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北京路演结束的第二天一早飞上海,上海路演结束当天晚上飞深圳,深圳路演结束第二天飞香港,一天都不歇。

秦墨白看到行程表的时候没有说话,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他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串车钥匙,塑料辣椒挂件磨得更白了,边缘已经发毛。他把钥匙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转身去订酒店。

陆长安负责跟券商和公关公司对接。路演的场地、设备、参会机构邀约,每一项都要确认。他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打了勾不代表做完了,做完了不代表做好了,做好了不代表没有遗漏。他把清单从头到尾过了六遍。

北京路演安排在金融街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很大,能容纳三百人,今天来了两百多家投资机构的代表,坐了将近三百人。会场后面还站着一排,没有座位了,站着听。签到台从早上七点半就开始排队,签到的人排到了电梯口。礼宾员从没见过这阵仗,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问还有没有椅子。

姜晚宁在化妆间换衣服。藏蓝色西装,白衬衫,一双黑色的矮跟皮鞋,鞋面擦得很亮。头发扎了起来,用黑色的发网兜住,不留一丝碎发。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周晚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被她改了无数遍的演讲稿,稿纸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

“姐,你真的不用稿子?”

姜晚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把西装领口整了整。“不用。”

会场的灯光亮得刺眼。主席台上摆了一张演讲台,演讲台上立着无线话筒,话筒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一闪一闪。台上没有提词器,从台下看过去演讲台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几朵鲜花。主持人是郑总,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青山食品的基本情况。

“下面有请青山食品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姜晚宁女士。”

姜晚宁从侧台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灯光落在她身上,藏蓝色的西装在白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她走到演讲台后面,没有扶演讲台边缘,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在第二排看到了秦墨白,在第一排看到了周晚晴,在会场后排看到了站着的陆长安。

“各位投资人,下午好。我是姜晚宁。”

她没有看稿子,不是刻意不看的,是不需要看。从青山村到北京的路她走了这么多年,每一道弯、每一个坑、每一处上坡下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不需要写在纸上。

她从青山村的那口锅讲起。讲她站在灶台前炒辣酱,锅是铁锅,铲子是木铲,辣椒是青山村自己种的。讲她把辣酱装进玻璃瓶,瓶盖用手拧紧,拧到拧不动为止。讲她背着帆布包坐上开往北京的火车,硬座,二十多个小时,屁股坐麻了也舍不得买卧铺。

台下坐着的人有的是做投资的,每天看几十个项目,每一个都被包装得光鲜亮丽。他们见过太多创始人站在台上说“我们的商业模式是”,说“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说“我们的护城河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站在台上说当年我是怎么炒辣椒的,辣椒溅到眼睛里眼泪流了多少,手上烫了多少泡。这些东西写在PPT上不好看,但从姜晚宁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辣椒,带着泥,带着水,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不好看但真实,真实到你能闻到辣味,能辣出眼泪。

她没有用PPT、没有提词器、没有稿子。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台下,不是在念台词,是在跟每一个人说话。跟坐在第一排的周晚晴说话,跟坐在第二排的秦墨白说话,跟坐在最后一排、站在会场后面的每一个人说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条河。河从青山村流过来,流到北京,流到华北,流到东南亚,流到俄罗斯,今天流到了金融街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青山食品从一口锅起家,从青山村起步,一路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姜晚宁有多能干,是因为时代的洪流推着我们走,是因为跟着我的那些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的目光落在台下那些青山食品的人身上,周晚晴在哭,秦墨白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陆长安站在后排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今天青山食品站在这里,面对在座的各位投资人,不是来要钱的,是来邀请你们参与我们从一口锅走向世界舞台的征程。”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会场安静了片刻,掌声响了。掌声从第一排开始像潮水一样往后涌,从后排开始往前涌,两股潮水在会场中间撞在一起,撞出了雷鸣般的响声。那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姜晚宁从演讲台后面走出来、走到台前、向台下鞠了一躬,掌声还在继续。她直起腰的时候看见台下不少人站了起来,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一大片,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风停了麦子站起来了,站起来是因为根还在,根没有被风吹断。

周晚晴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写。那本笔记本她从开会前就翻开了一直写到笔尖落在纸面上,但从头到尾没有写下一个字,因为她的手一直在抖。拍手的时候笔记本从膝盖上滑下去落在地上,她没有捡。

秦墨白的眼睛红得像那棵青苗上的红辣椒,他没有哭,但那层水光在眼眶里亮了很久没有掉下来。他使劲地鼓着掌,手掌拍得通红,拍到后面掌心疼了他也没有停,因为停下来手疼,不停下来也疼,但不停下来的时候疼不在手上,在别的什么地方说不清楚。

陆长安站在会场后排,身边几个机构的人在小声议论说“这个创始人真厉害”“脱稿讲了这么久”“青山辣酱我家也在吃”。陆长安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他看着台上的姜晚宁,想起当年在青山村他站在老槐树下仰着脸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匾额上写着“青山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念到“股份”的时候卡了一下。是姜晚宁在旁边教他的,说“股份”,他跟着念“股份”,念了一遍又一遍,念通了就笑了。那天太阳很好,从簸箕梁上照过来,把姜晚宁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她没有影子,灯光从头顶上照下来,影子踩在自己脚下,很短。

散场的时候很多机构代表围过来,有人递名片,有人预约一对一沟通,有人直接说“姜总我们很看好青山食品”。姜晚宁接过一张名片看一眼,点一下头,说一声谢谢。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哑了,讲了太久嗓子有点吃不消,但她的腰还是直的,跟演讲时一样直。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深夜。周晚晴把第二天飞上海的机票确认了一遍,把行李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姜晚宁第二天要穿的西装用挂烫机熨了一遍。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眶一直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不是忍住了,是今天流的眼泪太多已经流干了。

北京路演结束,上海、深圳、香港,三地路演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密集展开。姜晚宁在上海讲了那口锅,在深圳讲了那口锅,在香港讲了那口锅。每一次讲的都不一样,同样的故事在不同的城市长出了不同的枝叶。上海的投资人关心财务数据的严谨性,深圳的投资人关心渠道扩张的速度,香港的投资人关心公司治理的规范性。台下坐的人不一样,问的问题不一样,但姜晚宁的答案是一样的——实话实说。不知道的说不知道,不确定的说不确定,能做的说能做,做不到的说做不到。

周晚晴的腿跑断了。她用的是夸张的说法,但她的腿确实肿了,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把鞋脱下来脚肿得像馒头。她用热水泡脚泡到水凉了再加热水,泡完了用红花油揉。红花油的味道弥漫在酒店房间里,闻着像跌打门诊。

秦墨白在上海路演结束后发了一条信息给姜晚宁——“路演反响很好。香港最后一站,收官。”姜晚宁没有回信息,她在飞机上,手机关了。透过舷窗看着窗外的云,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海,海面平静,没有浪。飞机从深圳飞往香港,航程很短,刚起飞就开始降落了。舷窗外的海面上有船,船很小像一片树叶。海很大,船很小,但船在走,总会到岸的。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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