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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三天之期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320 2026-05-14 15:25:41

授权书是姜晚宁自己起草的,打印在一张A4纸上,措辞简洁明了:因个人原因,本人暂离公司一个月,期间由周晚晴女士代理行使集团日常管理权,重大事项需经董事会决策。她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把授权书推到周晚晴面前。周晚晴看着那张纸,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又一下,像在摸一块烫手的铁板,想摸又不敢摸,不摸又舍不得放下。

“姐,我怕我管不好。”周晚晴的声音比她平时低了半个调,低到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独当一面了。”

姜晚宁的签字笔刚盖上笔帽,把笔放进笔筒,笔筒里的笔不多,几支黑色的签字笔,一支红笔,一支铅笔。她看着周晚晴,那目光里没有担心,像是在看一棵自己亲手浇灌了多年的树。树苗的时候怕它被风吹倒,搭了架子绑了绳子。现在树干已经比碗口还粗了,风来了它会晃但不会倒。

周晚晴的手指终于落在了那张授权书上,指腹在姜晚宁的签名上轻轻划过,签名处的墨水早干了,纸面光滑。她的手指在“姜晚宁”三个字上停了片刻,把那三个字的笔画在心里描了一遍,一横一竖撇捺。描完了,她把授权书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了,锁芯咔嗒一声扣住了。

陆长安站在办公室角落,帮周晚晴整理文件。他把上个月的销售报表按区域分类放好,华北的放一摞,华东的放一摞,华南的放一摞,西南和西北各一摞,在每一摞上面贴了标签纸,标签纸上用签字笔写着区域名称。他干活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利落。

“你帮着你周姐,别让她把公司搞垮了。”姜晚宁的声音从办公桌那边传过来。

陆长安把最后一摞文件码好,转过身看着姜晚宁。他的嘴角咧了一下,咧开的角度不大但很确定,嘴边的酒窝从上次论文被摘登以后就没怎么消过。

“姐,你放心去度蜜月。”

姜晚宁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过来,瞪得陆长安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文件柜的铁皮上,柜门哐当响了一声。

“谁说我要度蜜月了?”

陆长安的嘴比脑子快,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梗着脖子,手指朝门口方向一指。

“秦哥说的。”

姜晚宁转头看秦墨白。秦墨白站在办公室门口,两只手各拎着一个行李箱,左手的银色箱子是姜晚宁的,右手的黑色箱子是他自己的。他的脸朝着窗户方向,窗外是北京春天的天空,灰蓝色,没有云。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没有转回头,就那么假装看窗外,看得好像窗外有什么了不得的风景。

陆长安趁着姜晚宁转头的那一瞬间,从办公室角落里溜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轻到被院子里的风声盖住了。

机场送行的时候,周晚晴抱着姜晚宁不肯撒手。她的手臂箍在姜晚宁的肩膀上,脸埋在姜晚宁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个人在很冷的冬天擤了一下鼻子但没有用纸巾。

“姐,你一定要幸福。”

姜晚宁被周晚晴箍得差点喘不上气。她没有推开她,手抬起来在周晚晴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拍了第三下的时候停住了,手就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掌心贴着周晚晴的后背,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热的。

“少煽情,回去看报表。”

周晚晴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忍住了。今天的眼泪不能流在这里,要流也要等看不见飞机了再流。

秦墨白去办托运。他把两个行李箱放上传输带,行李箱在传输带上颠簸了一下,银色的在前黑色的在后。传输带转动的声音不大,滚轮在金属轨道上滚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他把登机牌递给姜晚宁,两张登机牌,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从北京飞往云南的航班,经停昆明,终点大理。

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姜晚宁走在前面,秦墨白走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安检的时候姜晚宁把外套脱了放进塑料筐,塑料筐在X光机的传送带上慢慢移动。她走过金属探测门,门没有响。秦墨白走过的时候门也没有响。两个人站在传送带另一端等着行李从机器里吐出来,塑料筐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姜晚宁拎起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胸口。

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机身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登机口还没开放,乘客们散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姜晚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墨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扶手放下来了,没有人把手搭在上面。

广播响了,登机口开放。排队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在登机口前蜿蜒成一条长龙。秦墨白站起来,姜晚宁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孩子大概三四岁,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两只手揪着爸爸的头发,爸爸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把孩子放下来。

登机后放好行李坐下了。姜晚宁靠窗,秦墨白在中间过道那边坐着一个陌生人。飞机滑行的时候窗外的地面在缓缓移动,跑道两旁的指示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飞机加速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大到盖住了机舱里所有的说话声。机头抬起来,窗外的地面倾斜了,房子越来越小,公路变成了一条条灰色的细线,汽车变成了蚂蚁。北京的春天在舷窗外铺展开来,灰蓝色的天际线下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麦田绿了,一块一块的像拼图。

秦墨白侧过头看着姜晚宁的侧脸。她的脸贴在舷窗玻璃上,窗外的光从玻璃透过来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飞机穿过云层,云层在舷窗外像一片白色的海,海面平静没有浪。她看了很久,久到那片白色的海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她闭上眼睛。

周晚晴站在机场停车场的车旁边,仰着头看着天空。飞机已经飞得很高了,高到肉眼看不见,只有尾部拉出的白色尾迹在蓝天中慢慢扩散,像一条被人用粉笔在黑板上一笔画出的直线。粉笔的痕迹会被擦掉,但那条线画在谁心里谁就去不掉。她数了好几架飞机,每一架都像,每一架都不是。终于有一架飞过头顶的时候她看见了尾部那抹暗红色的涂装,是青山食品的广告色,辣椒红。她看着那架飞机从头顶飞过,飞向南边,越飞越远。直到那抹红色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线上。

她钻回车里发动引擎。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声音调得很低。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她踩下油门车速加快了,离机场越来越远,但她知道那架飞机会回来,会带着那两个人在大理的蓝天白云之下停留,然后再飞回来。

飞机上秦墨白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串钥匙,塑料辣椒挂件在舷窗透进来的阳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闭上眼。机身颠簸了一下,颠簸很快过去了,飞机穿过了一片气流不稳的区域,进入了平流层。舷窗外阳光灿烂,云层在下面像一座无边无际的白色高原。姜晚宁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看了几秒说了一句“到了叫我”。她的声音不大,但秦墨白听见了。他说了一个字“好”。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地从舷窗外传进来稳定而持久,像一个不会停歇的承诺。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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