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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大并购时代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548 2026-05-14 15:25:55

周晚晴到成都的第二天,就给姜晚宁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吵,有锅铲翻炒的声音,有人在大声说四川话,还有蒸汽冲出来的嘶嘶声。周晚晴的声音从这片嘈杂里挤出来,听起来有点远。

“姐,我到陈德茂的厂子里了。”

“见到人了?”姜晚宁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把手机换到左手。

“没见到老爷子,他儿子在。姓陈的让我先看看厂子,说看完了再谈。”周晚晴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姐,这厂子的设备起码十年没换过了,生产线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包装车间的卫生条件也不太理想。但他们的豆瓣酱我尝了,味道是真的好,那个酱香味,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家。”

“设备可以换,味道不能丢。”姜晚宁说,“见到老爷子了吗?”

“还没。他儿子说他爸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但我问了厂里的老工人,说老爷子每天早上都来厂里转一圈,就是不想见我。”

姜晚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那就等。你去他家门口等着,他不让你进你就在门口站着。他七十多了,心软。”

“行。”

“还有,他开价多少?”

周晚晴沉默了一秒。“一亿八。”

姜晚宁没说话,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她面前摊着券商出的估值报告,对陈德茂豆瓣厂的评估价在一亿二到一亿五之间。一亿八,溢价百分之二十到五十。

“姐,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你告诉他,不卖我们就自己建厂。”姜晚宁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四川的郫县豆瓣酱市场,我们自己建一个厂,从零开始打品牌,三年之内也能做起来。到时候他那个老厂子,一分钱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晚晴说:“姐,这是不是有点狠?”

“做生意就是这样。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不敢硬。你把这话说到位,看他怎么回。”

挂了电话,姜晚宁把手机放在桌上。秦念恩躺在办公室角落的小床上,周晚晴走之前帮忙搭的,一个便携式的婴儿床,边上挂了一圈彩色的小玩具。秦念恩正盯着那些玩具看,眼睛还不太能对焦,目光游离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手机又亮了。秦墨白发来的消息,简短得像发电报。

“湖南这边,财务有问题。账上坏账三百多万,存货盘亏也有不少。合同里没披露。”

姜晚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压价。把坏账和盘亏折算进去,按调整后的净资产报价。另外,查一下盘亏的原因,是管理问题还是别的。”

秦墨白回了一个字:“好。”

姜晚宁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楼群像一片灰色的石林,只有几栋高楼的顶部亮着红色的航空障碍灯,一明一灭的。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了一下眼睛。

产后第九天,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何医生说出院后至少要休息两周,但她现在每天的工作时间还是超过了八个小时。秦墨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她在家里把所有的工作都藏起来了,等他出门了才打开电脑。到了公司更是没人管得住她,周晚晴在成都,秦墨白在湖南,整个北京分公司她就是最大的。

门被推开了。周晚晴不在,没人敲门。姜晚宁转过头,看见陆长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姐。”他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让我带过来的,红枣乌鸡汤,她炖了一上午。”

姜晚宁看了一眼保温袋,又看了一眼陆长安。他的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看起来已经完全适应了北京的生活。

“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姜晚宁问。

“午休时间。我坐地铁过来的,四十分钟,来得及。”陆长安把保温袋打开,拿出一个保温盒,掀开盖子,鸡汤的热气冒上来,带着红枣和当归的味道。“你先喝,我跟你汇报一下江苏那边的情况。”

姜晚宁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说吧。”

陆长安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江苏味丰酱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这家企业不光是家族二代不想接班的问题,当地镇政府在里面有很大的利益。味丰是镇里的纳税大户,每年贡献差不多一千万的税收,还解决了三百多人的就业。镇政府担心我们收购之后会搬厂或者裁员,所以态度上有所保留。”

姜晚宁端着汤碗,勺子在里面搅了搅。“镇政府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的不是钱,是承诺。承诺不搬厂、不裁员、品牌保留、税收留在当地。”

“这些我们本来就能做到。”姜晚宁把碗放下,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他们要书面承诺?”

“对。如果能出个承诺函,镇政府那边的工作就能做通。我已经通过我们部的渠道跟县里对接上了,对方表示愿意谈。”陆长安把A4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但是姐,有个问题。就算镇政府的工作做通了,味丰的报价也不会低。根据我了解的信息,他们心里预期的价位在两亿左右。”

姜晚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两亿,在估值区间上限。可以先谈,但不要急。现在先把四川和湖南拿下来,江苏放一放,等那两个敲定了,味丰的谈判筹码自然就少了。”

陆长安点了点头,把A4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长安。”姜晚宁叫了他一声。

“嗯?”

“你帮我分析政策背景,分析得很好。但是你自己在部里的工作不能耽误,该出差的出差,该下乡的下乡,别因为我这边的事影响了你自己的工作。”

陆长安笑了笑。“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们部长知道青山食品的事,他说这是典型案例,让我跟着就当是调研。”

姜晚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周晚晴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四川那边有消息了随时打给我。”

过了不到一分钟,周晚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我把你的话说给陈家儿子听了。”周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吵完架还没完全平复的激动,“你猜怎么着?他当场就软了,说让他回去跟他爸商量商量。然后你猜又发生了什么?我出了厂门,在门口站着,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晒太阳呢。他看见我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小姑娘,进来坐坐’。”

姜晚宁的眼皮抬了一下。“进去了?”

“进去了。老爷子家是个老式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晒了好几排豆瓣酱,那个香味啊,我跟你讲,闻着就想吃三大碗米饭。老爷子坐下来给我泡了杯茶,我跟他聊了四十分钟,他从头到尾没提价格的事,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们青山食品买我的厂子,是想把我的豆瓣酱变成你们的东西,还是想让我的豆瓣酱变得更好。”

姜晚宁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你怎么回答的?”她问。

“我说,老爷子,我们姜总说了,您的品牌保留,您的配方保留,您的老员工全部留用。我们买您的厂子,不是为了改头换面,是为了让您的豆瓣酱让更多人吃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周晚晴压低的声音:“老爷子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有点抖。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他想想。”

姜晚宁靠在椅背上,手放在秦念恩的小床栏杆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上面挂着的彩色小玩具,玩具转了一圈,发出很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晚晴,你做得很好。”她说,“等他消息。不要催他。”

“好。”

挂了电话,姜晚宁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小床边。秦念恩还在睡,小脸侧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匀。包被上那只卡通熊猫憨憨地抱着竹子,被他的呼吸带得一上一下地起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墨白。

“湖南那边,盘亏的原因查清楚了。”秦墨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是前几年管理混乱造成的,没有发现财务造假或者挪用。老板承认这个问题,说愿意在价格上让步。”

“让步多少?”

“初步谈,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间。具体数字还要再磨。”

“可以。墨白,你辛苦一下,在湖南多待两天,把价格压到一千二以下。另外,查一下那边的环保合规情况,调味品企业的环保投入如果不够,后面补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知道了。”秦墨白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晚宁,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姜晚宁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保温盒,红枣乌鸡汤还剩大半碗。“吃了。”

“真的?”

“真的。”

秦墨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挂了”,就真的挂了。姜晚宁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碗鸡汤喝完,把碗放回保温袋里。

陆长安已经走了,走之前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好了,还留了一张纸条压在保温袋下面。纸条上写着:“姐,鸡汤喝了。你别太累,赵叔上次打电话还问起你。”

姜晚宁把纸条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赵叔”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没拨出去,把手机放下了。赵叔如果在,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说那句老话——“晚宁啊,你这个人,说好听点是要强,说难听点就是犟。”

手机的屏幕暗下去,又亮了一下。是周晚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姐,老爷子刚托他儿子带话,说想跟你通个电话。”

姜晚宁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正准备回“好”,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四川成都的区号。

她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四川口音很重,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姜总,我是陈德茂。”

“陈老,您好。”

“你那个妹妹,周晚晴,在我这儿坐了一下午。”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过的沙哑,像砂纸划过木头的声响,“我问了她好多问题,她都答上来了。我做了四十二年豆瓣酱,见过不少来谈收购的人,不是想赚快钱的,就是想贴牌贴标的。你这个妹妹,不像那种人。”

姜晚宁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就想问你一句。”陈德茂说,“你买我的厂,图什么?”

姜晚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秦念恩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又安静了。

“陈老。”她说,“我图您的豆瓣酱,别的地方做不出来。青山食品要做全国第一,就需要您这坛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晚宁以为老爷子把电话挂了。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笑声很短,像一阵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姜总,你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我喜欢。”老爷子停了一下,“价格的事,我们再谈。但我先把话说明白,我卖厂可以,但有三个条件——品牌不能改,配方不能动,厂里的人一个不能裁。”

“陈老,这三条,我现在就可以答应您。”

“好。那你让你妹妹明天再来一趟,我们坐下来细谈。”

电话挂了。姜晚宁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心微微发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反着细细的光。

秦念恩醒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声响亮的哭声。

姜晚宁把他抱起来,托着后脑勺,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小东西的拳头攥着她的衣领,哭了两声就不哭了,嘴巴在她肩膀上拱来拱去地找奶。

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手把包被上那只歪了的卡通熊猫摆正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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