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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四川签约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4056 2026-05-14 15:25:55

周晚晴在成都谈了整整十一天。三轮谈判,每一轮都像拔河,绳子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松手。陈德茂老爷子的三个条件——品牌不改、配方不动、厂里的人一个不能裁——姜晚宁在电话里就答应了,但价格的事,老爷子咬死了不松口。

一亿六。

比最初报价降了两千万,但离券商估值报告的上限一亿五还差一千万。周晚晴打电话给姜晚宁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磨了十一天之后特有的疲惫和无奈。

“姐,老爷子说了,一亿六,少一分都不行。他说他的豆瓣酱值这个价。”

姜晚宁在北京的办公室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订机票,明天我去成都。”

“姐,你身体——”

“我身体没事。念恩我带过去,保姆跟着。”

挂了电话,姜晚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吃奶的秦念恩。小东西满月没多久,吃奶的力气倒是大了不少,吸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拍了几下,秦念恩打了个嗝,嘴角溢出一小口奶,姜晚宁用纱布巾擦掉了。

手机又响了。秦墨白。

“你要去成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平静。

“谈了三轮了,卡在一亿六上下不来,我得去一趟。”

“你产后才一个多月。”

“所以呢?”

秦墨白沉默了。他太了解她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说多了反而让她烦。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那个叹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湖南那边潮湿的风声,大概是站在某栋楼的走廊上打的。

“我让秘书给你订商务舱,到了成都别自己开车,让晚晴接。念恩的东西带够,奶粉、尿不湿、换洗衣服,一样不能少。”

“知道了。”

“还有。”秦墨白顿了一下,“谈完了早点回来。”

姜晚宁没应声,把电话挂了。她低头看着秦念恩,小东西已经睡着了,嘴巴还保持着吃奶的姿势,嘴唇微微嘟着,像一条小金鱼。她把他竖起来靠在肩膀上,轻轻拍着后背,等他把嗝打完了才放回小床上。

第二天一早,姜晚宁带着秦念恩和保姆飞了成都。商务舱里秦念恩倒是争气,起飞的时候含着安抚奶嘴,耳朵没什么反应,一路睡到了双流机场。周晚晴在到达口等着,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举着一个写着“姜总”的牌子——其实根本不用举,她站在那儿姜晚宁一眼就看见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姐。”周晚晴接过姜晚宁手里的行李袋,看了一眼保姆怀里睡着的秦念恩,“念恩乖不乖?”

“乖。”姜晚宁把大衣扣子系好,“约了陈老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六点,在厂子旁边的那家老字号川菜馆。老爷子订的位子,说让你尝尝真正的川菜。”

姜晚宁点了点头,上了车。

酒店在成都二环边上,不算豪华但干净安静。姜晚宁放了东西,洗了把脸,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跟在北京的时候不一样了,多了一层光。

五点四十,她和周晚晴到了那家川菜馆。馆子不大,门脸旧旧的,招牌上的字褪了色,但里面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辣椒和花椒混合的香气,呛得人想打喷嚏又舍不得打。

陈德茂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很深。他面前放了一壶茶,茶杯里的水已经续了两回了。

看见姜晚宁进来,老爷子没站起来,只是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算是打过招呼。

姜晚宁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周晚晴坐在她旁边。

“陈老,您好。我是姜晚宁。”

“知道。比我想象的年轻。”老爷子的四川口音很重,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你那个妹妹,在我这儿磨了十一天,嘴皮子都磨薄了。她不回去搬救兵,我看她是真没辙了。”

姜晚宁笑了笑,端起茶壶给老爷子续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晚晴做事的认真劲儿,是我最放心的地方。”

“认真是认真,就是太紧张了。”陈德茂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每次见我都跟打仗似的,背挺得笔直,笔记本翻开着,我说一句她记一句。我又不是考她听力。”

周晚晴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服务员过来点菜,老爷子没让姜晚宁看菜单,直接报了六个菜: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宫保鸡丁、夫妻肺片、一个青菜。报完之后看了姜晚宁一眼。“吃得惯辣的吗?”

“吃得惯。青山村的辣椒,不比四川的差。”

老爷子的眉毛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没说什么。

菜上得很快。第一道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姜晚宁夹了一筷子,肉片切得薄薄的,煸得焦香,蒜苗的香味和豆瓣酱的酱香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的时候有一瞬间她想起了青山村赵叔做的那道回锅肉。

“好吃。”她说。

老爷子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你的青山食品,我查过了。从青山村起家,做到上市公司,不容易。我最看重的一点,是你没有把厂子搬出青山村,没有为了省成本把原料基地换掉。这点,很多做企业的人做不到。”

姜晚宁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青山村是我的根。根没了,树活不了。”

陈德茂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牛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一亿五。”他说。

周晚晴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一亿五,百分之八十的股权。剩下百分之二十给我和厂里的老员工。”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的,“但是姜总,我有句话要跟你说在前头。价格我可以让,但配方你不能动。我做了四十二年豆瓣酱,那个配方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上一辈传下来的。你改了我的配方,就是挖了我的祖坟。”

姜晚宁把茶杯放下,看着老爷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但很亮,像被岁月打磨过的老瓷器,表面有裂纹但光泽还在。

“陈老,配方我不仅不会改,还会帮您保护好。”她说,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让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青山食品要做全国第一,靠的不是把别人的东西改成自己的,是把别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东西,让更多的人吃到。”

老爷子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是白酒,他喝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明天上午签约。”他说,“你来我厂里签。”

姜晚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价格的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晚宁准时出现在陈德茂豆瓣厂的会议室里。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能坐十来个人,墙上挂着厂子的老照片和获得的奖状,最显眼的那张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省优产品称号的奖状,玻璃框里的纸已经泛黄了。

陈德茂坐在长条桌的一头,旁边坐着他儿子和一个老会计。对面是姜晚宁、周晚晴,还有中信证券跟过来的一个项目负责人。

合同是提前拟好的,双方法务已经来回过了好几遍。姜晚宁接过周晚晴递来的笔,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已经空着等她。

她没急着签,先把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股权转让比例那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百分之八十,壹点伍亿元。她看了两秒,继续往后翻,翻到“品牌保护”条款那一节,逐字看了一遍,确认“品牌名称和商标权保持不变”“核心配方由陈德茂团队继续持有和管理”“现有员工保留劳动关系”这三条都写进了合同,才翻回最后一页。

她签了。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沙的一声,像秋天的树叶踩碎了。她的字写得不算漂亮但很清楚,横平竖直的,“姜晚宁”三个字稳稳当当地落在乙方那一栏。

她把合同推到陈德茂面前。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把合同拿起来,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看得很慢,比姜晚宁慢得多,每一页都认真看了,有些条款还反复看了两遍。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流声,还有窗外厂区里不知道哪个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隔了很多层墙,闷闷的,像心跳。

陈德茂翻到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拿起笔。

他的手在乙方签字栏旁边的甲方位置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着姜晚宁。

“姜总,我签了这个字,我这个厂子就是你的人了。”

“不是我的人。”姜晚宁说,“还是您的人。只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做。”

老爷子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把笔落下去了。他签字的笔画比姜晚宁重得多,每一笔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纸背面都能摸到笔迹的凹痕。

签完他把笔一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旁边坐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了。”他说。

周晚晴的眼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站起来,把合同小心地收进档案袋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陈德茂的儿子站起来,跟姜晚宁握了握手,握得很用力。老会计没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秦念恩在保姆怀里突然哭了一声,很短,像是做了个梦被吓醒了,又安静了。全场人都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陈德茂也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姜晚宁。

“你的娃儿?”

“嗯。刚满月。”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布擦了擦镜片,没再说什么。

姜晚宁站起来,跟陈德茂握了手。老爷子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做了一辈子豆瓣酱的手。那只手握着她的时候很有力,但不是那种要较劲的力,是一种很踏实的力量,像老树根抓着泥土。

“陈老,合作愉快。”

“愉快。”

姜晚宁松开手,转过身。周晚晴已经抱着档案袋站在门口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兴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周晚晴终于没忍住,拉着姜晚宁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意:“姐,我谈了半个月不如你一顿饭。”

阳光从厂门上方照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姜晚宁眯了一下眼睛,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谈判不在时间长短。”她说,“在能不能说到对方心里去。”

周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保姆抱着秦念恩从后面跟上来,小东西醒了,睁着眼睛四处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知和无畏。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映着成都冬天的天空——灰白色的,不算好看,但很高很远。

车停在路边,姜晚宁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机震了。秦墨白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成了?”

姜晚宁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扶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成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秦墨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很淡的笑意,淡到几乎听不出来,但姜晚宁听出来了。

“恭喜。”他说。

“你那边呢?”

“湖南的价格压到一千一百八十万了。肖爱群松口了,说明天再谈最后一轮。”

“好。”姜晚宁弯腰坐进车里,秦念恩在保姆怀里蹬了一下腿,包被散开了一角。她伸手把包被重新裹好,指腹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小东西抓住了她的手指,不肯松。

周晚晴从另一边上车,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姜晚宁。

“姐,江苏那边要不要重新启动?”

姜晚宁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车窗外的成都街景慢慢往后退,梧桐树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停着一两只鸟,电线杆的影子一道一道地从车里划过去。

“先等湖南签完。”她睁开眼睛,“江苏的事情,等陆长安把镇政府的政策摸透了再动。”

“好。”周晚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打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姐,你今天真厉害。”

姜晚宁偏过头看着她。

周晚晴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收起来,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不要拍马屁。”姜晚宁说。

“我没有拍马屁,我是发自内心的。”

“发自内心的也不行。”

周晚晴瘪了瘪嘴,没再说话。但她的嘴角还在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车拐进酒店的停车场,姜晚宁下车的时候脚踩在地上的水洼里,溅了一点泥水在大衣下摆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抱着秦念恩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长安,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附了一张政策文件的截图,说江苏省对老字号品牌收购的技改补贴标准出来了,按收购金额的百分之五补贴,上限五百万,条件是收购方承诺不搬厂、不裁员、持续经营至少五年。

姜晚宁站在电梯里,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电梯门在十五楼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她抱着秦念恩走向房间,步子不快不慢,秦念恩在她怀里又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她肩膀上,呼吸吹着她的脖子,痒痒的。

到了房间门口,她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周晚晴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姐,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庆祝一下。”

姜晚宁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随便。”她说。

周晚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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