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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三品牌入列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4402 2026-05-14 15:25:55

江苏的签约比姜晚宁预想的多等了两周。

顾市长说话算话,会后第三天就让刘秘书把镇里百分之十五股权的转让方案发了过来,条件比预想的宽松——不溢价,按净资产作价,唯一的要求是青山食品要在当地注册一家独立法人,把税收留在镇里。姜晚宁让周晚晴当天就回了函,同意。

但陈总那边卡了一下。

陈总六十岁,做酱油做了三十五年,是个典型的苏南老派企业家。他的办公室在三楼的尽头,门是实木的,很沉,推开的时候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办公室里的家具全是红木的,深色的,沉甸甸地摆在那里,像他这个人一样,稳重、固执、不轻易让步。

之前谈的两家买家,一家是外资,他嫌人家不懂中国酱油;一家是北方的资本,他嫌人家只看报表不看酱缸。他在电话里跟顾市长说了一句很直的话:“顾市长,我不是不能卖,我是怕卖错人。”

姜晚宁第二次去江苏的时候,没有直奔会议室,而是先去了味丰的厂区。

她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带着周晚晴和保姆——保姆抱着秦念恩——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跟门卫说想参观一下。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来看酱油厂有点奇怪,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厂区不大,占地也就二十来亩,但收拾得很干净。发酵车间里一排排的大酱缸整整齐齐地码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味,那种味道是时间沉淀出来的,不是任何化学添加剂能调出来的。秦念恩在保姆怀里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小喷嚏,大概是被酱香味呛到了。

姜晚宁在发酵车间里站了很久。她看着那些大酱缸上贴着的手写标签,上面记着投料日期、发酵天数、翻酱次数,字迹有工整的有潦草的,但每一张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写在账本上一样。她蹲下来摸了摸一个酱缸的缸壁,陶土的质感粗糙而温润,像摸着一件有生命的东西。

当天下午,她才去见陈总。

陈总的办公室门推开的时候,那股红木家具的气味混合着老陈醋和酱油的味道迎面扑来。陈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浓密,脸上的皮肤被岁月和酱油蒸汽熏出一种红亮的色泽,像老家具的包浆。

“姜总,你上午去我厂里了?”他开口就问,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确认。

“去了。没打招呼,陈总见谅。”姜晚宁在红木椅子上坐下,秦念恩在保姆怀里在走廊里等,周晚晴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翻开。

“看了什么?”

“发酵车间。看了一个多小时。”

陈总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一下。“看出什么了?”

“那些酱缸,有一批是八十年代的,缸壁上还有当时厂里工人的刻字。我看了好几个,‘味丰第一缸’、‘三年陈酿’、‘此缸不卖’。”姜晚宁停了一下,“还有一口缸上面刻了三个字——‘留给娃’。”

陈总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拧盖子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姜晚宁看见了。他把保温杯放下,抬起头看着姜晚宁,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目光是审视的、打量的,现在那种审视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冰面下面的水。

“姜总,你这个人,做事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来了,看报表,看合同,看价格。你看酱缸。”陈总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你那个妹妹上次来,也去看厂子了,但她是带着笔记本去的,一边看一边记,记了好多页。你跟她的区别是,你蹲下来摸了。”

姜晚宁没说话。

陈总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亿七,百分之五十五。品牌保留,配方保留,厂里的人一个不动。你能答应?”

“能。”

“那你把合同拿来。”

姜晚宁看了周晚晴一眼。周晚晴已经从包里把合同抽出来了,显然早就准备好了。陈总看到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签约的时候,陈总签字的手比四川陈德茂还重,每一笔都像在刻石碑。签完之后他没有握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推到姜晚宁面前。

“这是我做了三十五年的老酱油,头道抽的,市面上买不到。”他说,“拿回去尝尝。”

姜晚宁拿起那个小瓶子,瓶身是普通的玻璃瓶,没有标签,瓶盖上贴着一小块白色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给姜总”。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很多遍才写出来的。

“谢谢陈总。”

“不用谢。你把我的酱油做好了,就是谢我。”陈总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窗外是厂区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几个鸟窝。“姜总,我六十了,一辈子就做了这一件事。你把它接过去,别让我后悔。”

姜晚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院子里有个老工人在扫落叶,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音,扫了一堆拢在一起,又接着扫下一堆。

“陈总,您不会后悔的。”

陈总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

签约结束后的第三天,周晚晴把三份收购协议并排摆在会议室的桌上。四川的一亿五,湖南的一亿一千八百万,江苏的一亿七,三份合同的封面颜色不一样——四川是红色,湖南是蓝色,江苏是绿色——并排摆在一起,像一面三色旗。

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群里四个人:姜晚宁、秦墨白、陆长安,还有她自己。

照片发出去三秒钟,秦墨白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就一个,没有多余的话。这就是秦墨白的风格,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陆长安回了一段文字:“姐,三份协议摆在一起的照片我要存一张。我们部长上次问我青山食品的收购进展,我把四川和湖南的给他看了,他说这步子迈得稳。现在江苏也签了,我可以出一个完整的案例分析报告了。”

姜晚宁看完消息,把手机放下,看着桌上那三份协议。周晚晴已经把协议按顺序叠好了,准备锁进保险柜里。她锁保险柜的时候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下,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晚晴,把大家都叫进来。我们开个会。”

周晚晴点了点头,出去叫人。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的人齐了。秦墨白在北京办公室远程参加,视频画面投在墙上的大屏幕上。他的脸在屏幕上有点发蓝,但能看出来精神状态不错,湖南那单签完之后他回来睡了两天好觉,眼下那圈青色淡了不少。

陆长安也远程参加,他的画面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办公室传过来,背景是一排灰色的文件柜,柜顶上摞着好几摞资料,快顶到天花板了。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第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像个正经的研究员了。

会议室现场坐着姜晚宁、周晚晴,还有青山食品北京分公司的几个核心团队成员。

姜晚宁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白板笔,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已经画了一个大大的表格,分成五列:品牌、定位、主打市场、核心产品、整合重点。她在第一行写下“青山食品”三个字,然后在“定位”那一列写下“全国性品牌”,“主打市场”那一列写下“华北+出口”。

写完这些,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和白板上的表格,把白板笔的笔帽盖上又打开,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四川陈德茂豆瓣酱,主打西南市场,核心产品是豆瓣酱和复合调味料。湖南辣妹子剁辣椒,主打华中市场,核心产品是剁辣椒和辣椒酱。江苏味丰酱油,主打华东市场,核心产品是酱油和调味汁。”她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字迹不算漂亮但很清楚,一笔一划都能让人看明白。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白板笔放在白板的槽里,转过身。

“四个品牌,加上青山食品本来的产品线,覆盖全国三大区域市场。华北市场青山食品自己守,西南给陈德茂,华中给辣妹子,华东给味丰。四大品牌独立运营,各自的渠道、各自的工厂、各自的团队不动,但在采购端和研发端做协同。”

周晚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成一片。

陆长安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慢节奏:“姐,你现在手里有四个品牌,覆盖了华北、西南、华中、华东。粗略算一下,这四大区域加起来,全国调味品市场覆盖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姜晚宁靠在会议桌边上,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百分之六十五。我算过。”

“那还差华南和西北。”陆长安说。

“对。”姜晚宁的手指又敲了一下,“华南和西北还是空白。华南的调味品市场很大,尤其是广东的酱油和蚝油,西北的醋和香料也有地域特色。这两个区域,下一步的目标。”

周晚晴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姐,你不是吧,这三家刚签完,你就盯上下一批了?”

“买菜可以慢。”姜晚宁看着她,“收购不能慢。慢一步,机会就是别人的。”

秦墨白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支持这个思路。资本市场的窗口期不会一直开着,可转债的资金用出去了,市场对我们收并购的认可度才能持续。如果停下来,股价回调,下一次融资的难度就会增加。”

陆长安点了点头,虽然姜晚宁看不见他的点头,但在视频画面里他的下巴上下动了一下。“姐夫说得对。从政策层面看,明年国家对农产品加工企业的支持力度可能会加强,尤其是对跨区域并购的龙头企业。现在把盘子做大,明年的政策红利就能吃到。”

姜晚宁的目光从秦墨白的视频画面移到陆长安的画面上,又移回来,最后落在周晚晴脸上。

“晚晴,把华南和西北的市场调研排上日程。年前先把目标企业筛一遍,年后启动谈判。”

周晚晴盯着姜晚宁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敲了一行字:“华南+西北市场调研,年前筛目标,年后启动。”敲完之后她抬起头,嘴角的弧度介于认命和佩服之间。

“姐,你收购的速度比我买菜还快。我去菜市场挑个番茄还要捏两下呢,你收一个企业连酱缸都摸过了。”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笑了。秦墨白在视频那头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陆长安倒是笑了,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滋滋声。

姜晚宁没笑。她转过身,拿起白板笔,在三份协议对应的三个品牌下面分别画了一条线,三条线汇聚在一起,指向白板最右边她刚写下的四个字——“全国第一”。

白板笔落在“第一”那个“一”字的最后一笔时,笔尖在白板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圆点。她盖上笔帽,把笔放回白板槽里,转身看着大家。

“散会。”

周晚晴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三份协议拍照留底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眼。照片里三份协议的封面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反着光,红色那本最亮,蓝色那本次之,绿色那本最暗。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秦墨白的视频画面先关了,屏幕上变成一片灰蓝色,中间显示“通话结束”四个字。陆长安在挂断之前说了一句“姐,我把案例分析报告写完发你”,然后也挂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姜晚宁和周晚晴。

姜晚宁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三份协议摆在一起的那面墙。白板上的字迹还是新的,黑色和蓝色的墨水在白色的板面上很显眼,“全国第一”四个字在白板的最右边,笔画粗粗的,带着一点因为白板笔出墨不均匀而产生的断断续续。

“姐。”周晚晴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白板。

“嗯。”

“你说华南和西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姜晚宁转过身,走到会议桌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秦墨白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她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元旦之后。”她说,“年前把目标筛出来,元旦之后启动谈判。”

周晚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字,记完之后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她看着姜晚宁的侧脸,姜晚宁的目光还停留在白板上,停留在那四个字上。会议室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在她的脸上和白板之间拉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姐。”

“嗯。”

“你真的不打算歇一歇?念恩才两个多月。”

姜晚宁的目光从白板上移开,落在周晚晴脸上。她伸手把周晚晴肩膀上落的一根头发拈掉,那根头发很长,是棕色的,在光线下反了一下,然后飘落在地上。

“念恩会等他妈。”她说,“机会不会等。”

周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开,在最下面一行补了一句话:“姐说,念恩会等她。机会不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保姆抱着秦念恩站在门口,小东西醒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姜晚宁的时候嘴巴咧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啊呜”。保姆说:“姜总,念恩该喂奶了。”

姜晚宁走过去,从保姆手里接过秦念恩,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小东西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攥得很紧,嘴在她肩膀上拱来拱去地找奶。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那四个字,然后抱着秦念恩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步,亮一截,前面暗着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朵一朵花在夜里陆续开放。秦念恩在她怀里安静下来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吹着她的皮肤,热热的,痒痒的。

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姑娘站起来喊了一声“姜总慢走”,姜晚宁点了一下头,步子没停。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透过正在合拢的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的门——门还开着,里面的灯还没关,白板上那四个字隔着走廊的暗光隐隐约约还能看见。

电梯门合上了。

门缝里最后一丝白光消失的一瞬间,她听见走廊里传来谁踢到踢脚线的声音,然后是周晚晴的一声“哎呦”。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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