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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进一步检查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879 2026-05-14 15:25:55

一周后,姜晚宁在秦墨白的坚持下,躺进了协和医院影像科的CT机里。

CT机在扫描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独特的声响,不是噪音,是那种低频的、有节律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耳边振动翅膀。姜晚宁躺在扫描床上,双手举过头顶,保持着医生要求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白色圆点看,那个圆点的正中央写着一个极小的编号,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CT-03。

她从机器里滑出来的时候,秦墨白已经在门外站了整整四十分钟。他的手机显示他在这四十分钟里走了三千多步,大概是在那一段不到十米的走廊上来回走的。周晚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没喝,就攥着,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姜晚宁从检查室出来,穿好鞋,看见秦墨白的第一句话是:“做完了,结果要等两个小时。”

秦墨白点了一下头,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松开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姜晚宁感觉到了,没说什么,反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了。

两个小时后,赵主任的诊室。

赵主任全名赵维民,五十五岁,协和医院肝脏外科的主任医师,在国内肝胆外科领域排得上前五。他的头发灰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很深,像是被手术刀刻出来的。他的诊室不大,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病历,灯箱上正插着姜晚宁的CT片子,白色的灯光从片子后面透过来,把肝脏的影像照得清清楚楚。

赵主任站在灯箱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片片子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肝脏右叶的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个大约两厘米左右的阴影,边缘不太规则,和周围的肝组织比起来密度略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墨白站在他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目光也钉在那片阴影上,虽然他看不懂CT片子,但他能看懂医生的表情——赵主任皱的那一下眉,像一把刀,在他心口划了一刀。

“赵主任。”秦墨白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怎么样?”

赵主任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CT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放在桌上。他拿起一支笔,在报告单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秦墨白和姜晚宁。

“姜女士,你的肝脏右叶有一个占位性病变,大小约两厘米。”赵主任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常规的检查报告,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从影像学上看,这个占位的性质不太明确。边界不是特别清晰,内部回声也不均匀。良性病变和早期恶性病变在影像上有时候很难区分,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

秦墨白的脸色在听完这段话之后,刷地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淡的白,是那种血一下子从脸上全部退走的白,像有人在他体内拉了一下开关。他的嘴唇的颜色变得很淡,淡到几乎和皮肤一个颜色。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把两只手插进了裤兜里,不让别人看见。

周晚晴站在诊室门口,刚才听到“占位性病变”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进来了,站在秦墨白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看见秦墨白的脸色变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也在抖,但比他的手抖得轻一些。

姜晚宁坐在赵主任对面的椅子上,表情是诊室里最平静的一个。她的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互相绕了两圈。她看着赵主任,目光很稳,稳到赵主任都多看了她一眼。

“赵主任,恶性可能性大吗?”她问。

赵主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姜女士,现在不好判断。影像学只能看到形态和密度,看不到细胞层面的东西。要确定性质,需要做穿刺活检,取一块组织出来在显微镜下看。但不管这个占位是良性还是恶性,都要尽快处理。良性的话,如果位置合适可以观察,但你的这个占位边界不太规则,我还是建议手术切除,术后做病理,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手术。”秦墨白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对。”赵主任看着他,“肝脏占位切除手术现在很成熟,我们科室每年做几百例。如果是良性的,切完就没事了。如果是早期的恶性肿瘤,切除后五年生存率也很高。关键是——尽快。”

姜晚宁点了点头,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日光灯下反着很细的光。

“好。我住院。”她说。

秦墨白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抓住了姜晚宁的手。他的手还在抖,但抓得很紧,紧到姜晚宁的手指被攥得有点发白。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贴着他的掌心,让他握着。

赵主任在住院单上签了字,递给姜晚宁。“住院部在二号楼七层,肝胆外科。你明天过来办手续,床位我给你留。”

姜晚宁接过住院单,看了一眼赵主任的签名,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但那个签名下面盖着的科室公章很清楚——北京协和医院肝脏外科。

三个人走出诊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下午四点多钟的太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斜斜地铺在地上,把整个走廊分成了明暗两半。姜晚宁走在明的那一半,秦墨白走在暗的那一半,周晚晴跟在后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电梯口,秦墨白停下来,按了下行键。他的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姜晚宁。

“你真的不害怕?”他问,声音里的哑意比刚才又重了一些,像是含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在说话。

姜晚宁看着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里有光,但不是那种被吓到之后的光,是一种很深的、很稳的、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光。

“怕有什么用?”她说,“怕了就不用住院了?怕了就不用手术了?”

秦墨白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微微凉了一下。她的耳朵不凉,是暖的,和他冰凉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晚晴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攥着那张住院单,攥得边角都皱了。她低头看着住院单上的字——“肝脏占位性质待查,建议住院手术”——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酸了一下,眼眶红了,但她使劲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

“姐。”她说,声音有点发飘,“我打电话给陆长安吧?”

“打吧。”姜晚宁说,“告诉他没事,就是做个检查,让他别担心。”

周晚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陆长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调整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调子,但说着说着声音还是抖了一下,“长安,姐体检发现肝脏有个小东西,要住院做个手术……不是,你别急,赵主任说了问题不大……”她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大概是在听陆长安在那头说什么。

电梯到了,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没有别人,就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住院医,手里拿着一摞病历,看见姜晚宁和秦墨白进来,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下,大概认出了姜晚宁,但没说什么。

电梯下行的时候,姜晚宁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秦墨白站在她旁边,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电梯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发白,那个住院医站在角落里,翻着病历,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响,沙沙的,像秋天踩在落叶上。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住院医先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门诊大厅里渐渐远了。姜晚宁和秦墨白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风比进去的时候大了不少,三月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院子里那两棵玉兰树的花苞比上周又大了一圈,有一棵已经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抖,像蝴蝶扇着翅膀。

周晚晴打完电话跟上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长安说他晚上就到。他手头有个报告明天交,他说今晚通宵写完,明天请一天假过来。”

“让他别来了。”姜晚宁说,“一个小手术,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他已经买票了。”

姜晚宁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秦墨白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暖风开起来,呼呼地吹着。周晚晴坐上后座,系好安全带,把住院单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折好放回去。

车子驶出医院的时候,姜晚宁的手机响了。赵德茂打来的。她接起来,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青山村特有的那种浓重的口音和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警觉:“晚宁,我听晚晴说你体检有点问题?怎么回事?”

姜晚宁看了周晚晴一眼。周晚晴在后座缩了缩脖子,把脸扭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赵叔,没事。肝脏上有个小东西,医生说切了就没事了,良性的。”

“良性?那为什么要切?良性的东西你动它干什么?”

“赵叔,协和的赵主任说切了放心,不用整天惦记着。”

赵德茂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那赵主任说的你信不?”

“信。”

“那我也信。晚宁,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有事。青山村的人还指着你吃饭呢。”

姜晚宁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北京的三月灰蒙蒙的,路边的柳树刚抽出嫩芽,绿得很淡,像水彩画里不小心溢出的一笔。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放在膝盖上。

“赵叔,我没事。等我做完手术,回去看您。”

“你说话算话。”

“算话。”

挂了电话,姜晚宁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在椅背上。秦墨白开着车,没说话,车厢里只有暖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秦念恩在家里等着,保姆发来了一张照片,小家伙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抱着那个京华酱园的瓶子——不是上次抓周那个迷你版的,是个正常大小的,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抱得紧紧的,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秦墨白看了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他把手机放回去,双手重新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姜晚宁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给保姆回了条消息:“让他抱,别抢他的。”

保姆秒回了三个字和一个笑脸:“好的姐:)”

车拐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灯光从头顶一排一排地亮过去,照得车厢里明一阵暗一阵的。秦墨白把车停好,熄了火。车库里的灯是声控的,发动机一停,周围安静下来,灯暗了几盏,只剩下一排应急灯在角落亮着。

三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秦墨白开口了。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姜晚宁偏过头看着他。“我自己能去。”

“我来接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周晚晴从后座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他的声音都变了形。

“好。”姜晚宁说。

秦墨白终于松开了方向盘,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姜晚宁那边的车门打开了。车库里的冷风灌进来,姜晚宁的头发被吹了一下,她用手拢了拢,下了车。

周晚晴也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姜晚宁的包和那张住院单,看着秦墨白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拿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带着阻力。

三个人往电梯口走。车库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一盏一盏地在身后灭掉,像被什么东西吞吃了一样。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没有人。三个人走进去,姜晚宁按了十五楼。电梯上行的时候,周晚晴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按键上方的数字从B2跳到B1,跳到1,跳到2,跳得很慢,每跳一下都有一声很轻的电子提示音。

数字跳到15的时候,电梯停了,门打开。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浅棕色。姜晚宁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秦墨白跟在她后面,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周晚晴走在最后。

姜晚宁走到家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屋里传来秦念恩的声音——不是哭,是一种兴奋的尖叫,大概是看到门口有人影了,以为是来了什么好玩的人。

她推开门,弯下腰换鞋。秦墨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周晚晴看见了,没说话,把目光移开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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