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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部委对接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935 2026-05-14 15:25:55

座谈会后的第三天,农业农村部的电话就打到了姜晚宁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自称张卫东,农业农村部乡村产业发展司的司长,五十出头,声音很厚实,说话带着一种典型的机关干部的节奏——不快不慢,每句话之间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人听得清楚也能想明白。他说部里领导对青山村的模式很感兴趣,想请姜晚宁到部里来座谈,聊聊如何把青山村的经验推广到全国。

姜晚宁听完,在电话里应了下来,挂了之后看了陆长安一眼。陆长安正站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西北市场调研的初步报告,听见了电话里大概的内容,眼睛已经亮了。

“农业农村部?”他问。

“嗯。张司长,乡村产业发展司。”姜晚宁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你去准备一下,把我们在青山村那套做法整理成一个简短的材料,不用太长,三五页纸,突出重点。明天上午跟我去部里。”

陆长安把手里的报告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他的字还是潦草,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在姜晚宁看来,已经能辨认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姜晚宁和陆长安到了农业农村部。部委大楼在朝阳区农展馆附近,是一栋不太高但很庄重的建筑,门口有武警站岗。陆长安提前准备好了身份证和邀请函,过了安检,走进了大楼。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农业农村发展的宣传画和统计图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会议室在三楼,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正式。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每个座位前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沓印着国徽的稿纸。姜晚宁坐下的时候,把矿泉水推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保温杯。陆长安坐在她旁边,把准备好的材料从公文包里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张司长来得很快。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了手肘,看起来比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年轻一些。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跟姜晚宁握了手,又跟陆长安握了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老花镜戴上,翻开了笔记本。

“姜总,你在人民大会堂的发言,部里领导都听了。”张司长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青山村这个模式,从一村一品到全产业链,从企业带动到农民增收,路子走得对。部里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个模式能不能复制?怎么复制?”

姜晚宁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陆长安,陆长安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笔尖点在纸面上,等着。

“张司长,青山村的模式能复制,但不能照搬。”姜晚宁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每个地方的资源禀赋不一样,产业基础不一样,不能把青山村的辣椒硬搬到种不出辣椒的地方去。但核心逻辑是一样的——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把产业链建在产地,让农民在产业链上找到位置。”

张司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你说的这个逻辑,部里也一直在推。但实践中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利益分配。”姜晚宁说,“龙头企业和农户之间的利益分配。很多企业搞订单农业,签了合同,价格低了农民不卖,价格高了企业不收,合同形同虚设。青山村之所以能做成,是因为青山食品的根就在村里,企业和农民不是买卖关系,是共生关系。这个信任基础,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

张司长的笔停了一下,看了姜晚宁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赞赏,是确认,像是找到了一个他一直在找的答案。

“那你的建议呢?”

姜晚宁把保温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她把杯子放下,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我的建议是,在青山村建一个乡村振兴培训基地。”

张司长的眉毛动了一下。

“培训基地不是让大家来学青山村的辣椒怎么种,是来学青山村的逻辑怎么用。”姜晚宁继续说,“让各地的村干部、合作社带头人、返乡创业青年来青山村住上一段时间,看青山食品的生产线怎么转,看合作社怎么跟农户签合同,看村里的年轻人为什么愿意回来。这些东西,坐在教室里讲三天,不如在村里看半天。看明白了,回去结合自己的实际,就知道怎么干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张司长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放下,看着姜晚宁。

“姜总,你这个想法很好。建培训基地,部里有政策也有资金。你们先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选址、规模、课程设置、师资安排、运营机制,都要写清楚。方案成熟了,部里可以纳入乡村振兴专项支持。”

陆长安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密密麻麻两页。他记下了张司长说的每一句话,连“选址、规模、课程设置、师资安排、运营机制”这几个关键词都用红笔画了圈。

姜晚宁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就准备方案。”

张司长站起来,跟姜晚宁又握了一次手。这次握手比进门时长了一秒,力道也大了一些。“姜总,青山村的事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让更多人做好,更重要。”

姜晚宁松开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塞进包里。陆长安把材料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向张司长微微鞠了一躬,跟姜晚宁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干部从身边走过,看了姜晚宁一眼,大概认出了她,但没打招呼,脚步没停地走了过去。姜晚宁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了部委大楼,阳光正好。六月的北京已经很热了,阳光照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烧感,但空气里有一种麦子成熟的气息,从远处的田野飘过来,混着城市的尾气和尘土,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夏天的味道。

陆长安走在姜晚宁右边,公文包夹在腋下,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他。

“姐,培训基地这个事,你是临时想到的还是在人民大会堂发言的时候就想好了?”

姜晚宁看了他一眼。“在青山村就想好了。人民大会堂发言的时候没说,是因为那个场合不适合讲太具体的项目。今天这个场合刚好。”

陆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我姐果然是我姐”的服气,还有一点“我跟她差得还远”的自知。他加快了步子,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等姜晚宁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空调开起来,冷风呼呼地吹,把车厢里的热气一点一点地赶出去。陆长安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把笔记本掏出来,翻到刚才记的那几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一拍一拍的,节奏很快。

“姐。”

“嗯。”

“培训基地的方案,谁来写?”

姜晚宁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他。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被照得眯了起来,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表情很认真。

“你写。你是村里学历最高的。”

陆长安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既像笑又像叹气。“姐,你这是给我压担子。”

“担子不压不长重量。”姜晚宁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方的路,“你学了那么多年的政策研究,又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待过,写方案是你最该干的事。培训基地要是真建成了,第一个培训班的班长,你来当。”

陆长安没说话,但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把笔记本从膝盖上拿起来,翻开,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乡村振兴培训基地建设方案”。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青山村,全国第一个”。

车子驶上了东三环,路况不太好,堵了一长串。出租车、公交车、私家车挤在一起,像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铁皮动物,偶尔挪动一下,又停下来。陆长安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一辆公交车上的广告上——青山食品的豆瓣酱广告,一瓶红彤彤的豆瓣酱印在公交车身上,旁边写着“青山食品,家的味道”。他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笔记本上的那行字。

姜晚宁的手机响了。周晚晴打来的,问她谈得怎么样。姜晚宁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看着窗外的车流一边说:“谈得不错。培训基地的事部里支持,让长安写方案。”周晚晴在那头说了句“长安行吗”,声音不大,但陆长安听见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姜晚宁的手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行。”姜晚宁说,把电话挂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风声呼呼地响着,车里的温度降下来了,凉飕飕的,和窗外的热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姜晚宁把外套脱了,搭在座椅靠背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别着那枚珍珠胸针,很小,在日光灯下反着很淡的光。

“长安。”

“姐。”

“方案给你多长时间?”

陆长安想了想,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字。“两周。”

“一周。”姜晚宁说。

陆长安的手指僵了一下,慢慢缩回去了。“姐,一周有点紧。”

“方案要赶在七月份之前报上去,部里才能纳入明年的预算。七月份之后报,就要等后年了。等一年,黄花菜都凉了。”姜晚宁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陆长安听得出那种平底下的紧迫感,像河面看起来很平静,但河底的水流很急。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一周。我写。”

姜晚宁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陆长安从前座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空调的出风口调偏了一点,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身上。然后他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的空行处开始列提纲。

他的字迹潦草但有力,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沙沙沙的,像秋天走在落叶上。

车又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公司楼下。姜晚宁睁开眼,拿起外套和包,推开车门。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她眯了一下眼睛,迈步走向大楼。陆长安跟在后面,公文包夹在腋下,笔记本攥在手里,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急着回去把那几页纸上的想法变成真正的文字。

电梯上行的时候,姜晚宁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按键上方的数字从1跳到2,跳到3,跳到4。陆长安站在她旁边,还在看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在默背什么。

“长安。”

“嗯。”

“培训基地要是建成了,你觉得第一批学员会是谁?”

陆长安抬起头,想了想。“各地的村支书、合作社负责人、返乡创业的青年。可能还有扶贫干部。”

姜晚宁点了点头,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陆长安跟在后面,走到大开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工位——桌上摊着那份西北市场报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文档还停在昨天没写完的地方。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对着那行“乡村振兴培训基地建设方案”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新文档,在第一行打上了这几个字。

他打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着,然后开始打字。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开间里响起来,像一阵急雨,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被点燃了之后就停不下来的节奏。

姜晚宁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了那个声音,嘴角动了一下。她推开门走进去,把包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发现水已经凉透了,没换,喝了一口。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京华酱园的技改方案,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窗外,院子里的青苗在六月的阳光里绿得发亮,辣椒红成了一片,像一块铺在地上的红绸子。那只猫又来了,趴在树根旁边,尾巴卷着身子,睡得很沉。风吹过来,辣椒的叶子沙沙作响,红色的辣椒在枝头轻轻晃着,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摆动。

秦念恩在隔壁房间里被保姆抱着,从门口探出头来,看见姜晚宁坐在办公桌后面,喊了一声“妈”,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珠子掉进了瓷碗里。姜晚宁抬起头,看见他伸着两只手朝她扑过来,放下文件,接住了他。他立刻抓住了她的头发,这次抓得比上次更紧,扯得她嘶了一声。

“松手。”她说。

秦念恩看着她,笑了一下,露出了那四颗小玉米粒一样的乳牙,没松。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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