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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回村上坟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3019 2026-05-14 15:25:55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姜晚宁就醒了。

秦墨白也醒了,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翻身。他伸手把床头灯拧亮了一点,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把姜晚宁眼下的青色照得格外明显。她昨晚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秦墨白知道,他的手一直搭在她背上,没有收回来过。

“几点的车?”他问。

“八点二十。”

“来得及。你再躺一会儿。”

姜晚宁没躺,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嘴唇发干,她把头发扎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但不多。

秦念恩还在睡,小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姜晚宁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他几秒,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直起身,走出了卧室。

周晚晴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行李箱竖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看见姜晚宁出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说了一句:“姐,车来了,在楼下。”

陆长安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姜晚宁。“姐,喝口水。”

姜晚宁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秦墨白昨晚放在椅子上的,她早上起来看见了,围上了。

四个人下楼,上了车。

从北京到青山村的高铁四个多小时。姜晚宁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在看窗外。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色慢慢变成乡村的绿色,又从绿色变成枯黄——越往南走,冬天来得越早,田野里的稻茬还留着,收割完的地里光秃秃的,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地里,啄食掉落的谷粒。

秦墨白坐在她旁边,手一直握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着,慢慢捂热了,但过一阵又凉了,他又捂,反反复复的,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重复了很多遍的事。

周晚晴和陆长安坐在后排。周晚晴的眼圈一直是红的,但没有哭。陆长安的手机响了几次,都是工作上的电话,他按了静音,没有接。

车到县城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赵德茂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领口竖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瓶水。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站在那里的姿势还是很直,像一棵老松树。

“赵叔。”姜晚宁走过去。

赵德茂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把塑料袋递过去。“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不饿。先上山。”

赵德茂看着她的脸色,没有劝,点了点头,转身带路。车停在火车站外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赵德茂提前租的。司机是个本地人,认识路,不用导航,直接就往后山开。

路还是那条路,但比二十年前好走多了。柏油路从村口一直铺到山脚下,两边的辣椒地里已经收完了最后一茬,只剩下枯黄的辣椒杆立在地里,风一吹沙沙作响。

车停在山脚下。从停车的地方到坟地还有一段山路,要走十几分钟。赵德茂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把路边伸出来的树枝砍掉。他的动作不算利索,但很稳,每一刀都砍在枝节上,咔嚓一声,断口整齐。

姜晚宁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秦墨白走在她右边,手虚虚地扶着她的胳膊,没有用力,但随时能用力。周晚晴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香、纸钱、打火机。陆长安走在最后,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菊花,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在冬天的风里微微颤抖。

走了大概一刻钟,坟到了。

坟在半山腰上,背靠青山,面朝村子。墓碑是灰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姜德顺、王桂兰之墓”几个字,描了金漆,字迹还很清晰。坟头被赵德茂收拾过了,新添了土,拔了草,坟前压了一沓黄纸,被风吹得边角翘起来,沙沙地响。

姜晚宁站在坟前,看着墓碑上那两个字——姜德顺、王桂兰。她上一次来这里是一年前的清明,那时候她带着秦念恩来的,念恩还小,什么都不懂,在坟前的泥地上爬来爬去,抓了一把土塞进嘴里,被她抠出来了。

墓碑上刻的生卒年月她看过无数次——姜德顺,1960.4—1997.11;王桂兰,1962.8—1997.11。同年同月死,相隔不到一周。

秦墨白从周晚晴手里接过香,用打火机点了。打火机在风里打了几次才打着,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他把手拢住,火苗稳住了,香头烧红了,青烟升起来,被风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把三支香递给姜晚宁。

姜晚宁接过去,香在她手里微微抖了一下,但不是因为风。她看着墓碑,站了三秒钟,然后恭恭敬敬地、慢慢地、弯下了腰。第一个躬,第二个躬,第三个躬。每一个躬都鞠得很深,深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她把香插进坟前的香炉里。香炉是铁的,生了锈,里面还有以前烧剩下的香脚,密密麻麻的,插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枯树林。

周晚晴蹲下来,把纸钱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叠一叠地拆开。她的手在发抖,纸钱拆了好几次才拆开,风太大了,刚拆开的纸钱差点被吹走,她用石头压住了。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纸钱烧起来,火苗窜了一下,很快就被风压下去了,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炭火,青烟从纸灰底下冒出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陆长安把花放在坟前,玻璃纸碰到了墓碑底座,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他蹲下来,把花放正了,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叔、婶。”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半山腰上,风声很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我是长安。害你们的人,抓到了。”

风吹过来,把纸钱的灰吹了起来,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升到了半空中,散开了。有几片落在墓碑上,沾在了金漆的字迹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花。

姜晚宁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的那行字,一动不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拢,就那么让头发在风里飘着。围巾被风吹歪了,滑到了肩膀后面,她没有拉回来,就那么歪着。

秦墨白站在她旁边,手扶着她的胳膊,没有松。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压着什么东西,压得很用力,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共振。

周晚晴把纸钱烧完了,退到一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陆长安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都没有说话。

赵德茂站在最远的地方,靠在路边的一棵松树上,手里还拎着那把砍刀。他没有走过来,就那么远远地看着。老人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上前,因为他觉得这是姜晚宁的时辰,不该被打扰。

时间过得很慢。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纸灰吹得满山都是。

姜晚宁站在那里,站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她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墓碑上的字,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读什么。

秦墨白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比任何时候都凉,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姜晚宁的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了他一下,力气不大,但握了。

她终于开口了。

“爸、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但站在旁边的秦墨白听见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说完这句话,她松开了秦墨白的手,转过身,往山下走了。

她没有回头。

周晚晴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山路上的碎石在她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陆长安看了一眼墓碑,把那束被风吹歪的花重新扶正了,然后也转身跟了上去。秦墨白走在最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坟前的香火。三支香还在烧,青烟在风里斜斜地飘着,烟柱被拉得很长很长,从半山腰一直飘到山脚下的村子里,飘到那片辣椒地上空,飘到更高更远的、灰白色的天空里。

赵德茂从松树旁边走过来,站在坟前,把砍刀放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和香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香,哪一缕是烟。

“德顺,桂兰。”他叫了一声,声音又哑又碎,“晚宁来看你们了。你们的案子破了。坏人抓到了。你们别惦记了。”

他把那根烟插在香炉旁边的土里,烟头朝上,还在烧,青烟细细的,像一根线,连着天地之间。

然后他拿起砍刀,转身下山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见姜晚宁已经走下山了,在山脚下的车旁边站着。她站在车旁边,面朝山上,看着这边的方向。她看不见坟,但她知道坟在那里,在更高的地方,在松树后面,在青烟升起的地方。

赵德茂加快了步子,砍刀在他手里晃着,刀刃在冬天的阳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姜晚宁看着山上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终于不响了。

车发动了,从山脚下驶回了村口。路两边的辣椒地一片枯黄,风把枯叶吹得在路上滚来滚去,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赵德茂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砍刀靠在他的腿旁边。他没有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姜晚宁。她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秦墨白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车开到了赵德茂家门口,院子里的鸡在叫,灶上的水烧开了,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赵德茂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车门稳住了,从副驾驶上拿下砍刀,站在院门口,看着车里的人。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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