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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找陆长安谈话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566 2026-05-14 15:25:55

周晚晴跟陆长安说“姐找你”的时候,他正在大开间的工位上改那份年度报告的修订版。那个被姜晚宁圈出来的“87%”已经改成了“86.7%”,但他在复核数据的时候发现美国市场第四季度的销售数据有一个小数点后的误差,正在重新计算。周晚晴站在他工位旁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跟平时叫他开会没什么区别,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拳头。陆长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说“马上来”,低头把那个数字改完,存了文档,站起来理了理领带,走向姜晚宁的办公室。

敲门。听见“进来”才推门。

姜晚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没有摊文件,没有开电脑,桌上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金骏眉。她没在看手机,没在接电话,就那么坐着,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陆长安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长安坐下来,背还是那么挺直,手放在膝盖上。但他感觉到了——今天的氛围不对。平时的汇报,姜晚宁会先问“什么事”,或者直接说“报告我看了”。今天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等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窗外院子里的青苗被风吹得沙沙响,辣椒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秦念恩今天没来,被保姆带去上绘画课了。最近画的东西越来越像样了,昨天画了一只猫,周晚晴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猫,他说“这是花花”,周晚晴才恍然大悟——花花是赵德茂家那只老猫的名字。

“长安,我打算把集团CEO的位置交给你。”

陆长安愣在了椅子上。不是那种“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的愣,是那种“大脑突然宕机”的愣。他看着姜晚宁,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姜晚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她没有催他,给他时间消化。

“姐,我资历还不够。”陆长安终于找回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集团的业务我才全面接手不到两年,美国市场虽然打开了但还没站稳,国内的老品牌整合也才初见成效。集团里有那么多老臣,从创业初期就跟着你干的,他们不会服我的。张厂长、肖总、陈老的儿子……”

“你的资历不是问题。”姜晚宁打断了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弹了一下。“你的能力、你的忠诚、你对青山食品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集团的老臣,我会一个一个去谈。他们会服的——不是服我,是服你。你要让他们看到,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是因为你能带着青山食品走得更好、更远。”

陆长安沉默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着,指节泛白。他看着桌面上那杯金骏眉,茶汤是琥珀色的,水面很平,没有一丝波纹。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姜晚宁蹲在青山村的泥地里,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想起她背着书包走出村口回头对他说“好好读书”;想起她在北京的酒店大堂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比照片上瘦了很多;想起她躺在协和医院的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床单,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想起她说“前程可以再挣,姐姐只有一个”。

“姐,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声音很低,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姜晚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

他没有走,还坐在那里。他看着茶杯上的热气一点一点地消散,最后只剩下一杯凉透了的茶。办公室里的安静很重,重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姐,你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青山食品在美国刚站稳,国内的品牌整合才完成,正是往上走的时候。你现在退,不怕功亏一篑吗?”

姜晚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青苗上。“不是退,是让。青山食品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几千个家庭、几万个农户的。谁能让它更好,谁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你能。我让你上,不是因为我累了,是因为你准备好了。”

陆长安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尺,没有发出声响。他看着姜晚宁,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姐,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背对着姜晚宁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拧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关到一半的时候卡了一下,大概是门框变形了,他用手推了一下才关上。咔嗒一声,很轻,像什么东西落了锁。

周晚晴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她没有看文件,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陆长安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刚被训过的沮丧,也不是那种刚被表扬过的兴奋,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知道必须跳,也知道自己能飞。

“晚晴,姐跟你说了吗?”

周晚晴看着他,迟疑了一瞬,点了一下头。

陆长安没有再问,走回了大开间。他坐在工位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文档还停在他改了一半的那一页。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继续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没有闪,有两根,都亮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赵叔”。他没有拨出去,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起了风,辣椒苗被吹弯了腰,又弹起来,又弯下去,像在练一种很辛苦的功夫。赵德茂在地里种的辣椒苗,大概也是这个样子。他想起去年回青山村,赵叔拉着他的手说“长安,你姐不容易,你要帮她”。他说“赵叔,我知道”。赵叔说“知道不算,做到才算”。他没说话,赵叔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重,像在确认他的肩膀够不够硬。

姜晚宁还坐在办公室里。那杯金骏眉已经彻底凉了,她没有换,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的红茶是苦的,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给秦墨白发了一条消息——我跟长安谈了。

秦墨白秒回了两个字——他怎么说?

要三天时间考虑。

秦墨白发了一个句号。句号在姜晚宁的聊天习惯里,代表“我知道了,不用回”。姜晚宁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青苗。风大了,叶子被吹得翻了过去,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根部还是稳的,扎在土里,风吹不动的。

秦念恩今天的绘画课画的是“我的家人”,他画了四个人,姜晚宁、秦墨白、他自己,还有陆长安。姜晚宁穿红衣服,秦墨白穿蓝衣服,他自己穿黄衣服,陆长安穿绿衣服。四个人站成一排,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笑。陆长安的那张脸上画了一副眼镜,其实他不戴眼镜,但秦念恩觉得戴眼镜的人比较像“领导”。

姜晚宁从手机里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周晚晴正在厨房做晚饭。她把画拍了照发过来,配了一行字——念恩说长安舅舅要当大领导了,所以给他画了眼镜。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照片放大了。陆长安的脸被画得比他本人圆一些,眼镜框是黑色的,很大,占了半张脸。那个笑容画得很认真,嘴角往上翘着,弧度不大但很真。

她看着那个笑容,想起了很多年前青山村那个蹲在泥地里的小男孩。那时候他脸上也带着笑,但那个笑是怯怯的,像一朵还没开全的花,缩着花瓣,怕被风吹散了。现在的他坐在集团副总裁的位置上,改着年度报告,冷静地说出“三天后我给你答复”。花开了,该让它晒太阳了。她盯着那个戴眼镜的小人看了一会儿,按灭了屏幕,转身走向厨房。

秦念恩举着那幅画跑过来,喊了一声“妈妈你看”!她蹲下去,画上那个穿绿衣服戴眼镜的小人站在最右边,手被画成了一根线。他的肚子画得有点太大了,不太对,但笑容画得真,是那种从心底里长出来的、不用力气的笑。

“画得真好。妈妈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

秦念恩笑了,露出那排乳牙,豁了一颗,还没长出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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