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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陆长安的顾虑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844 2026-05-14 15:25:55

从姜晚宁办公室出来之后,陆长安没有回大开间。他穿过走廊,下了电梯,推开公司大门的玻璃门,走到了院子里。院子不大,中间有一块花坛,种着一棵青苗和几排辣椒。青苗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叶子绿得发亮,辣椒结了一串一串的,有的还是青的,有的已经开始泛红。他站在花坛边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些辣椒。辣椒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跟谁招手。

他站了很久。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火苗窜出来,凑到烟头跟前停了一下。他把打火机松了,火灭了,烟没点。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连同那包烟一起揉皱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不抽烟,口袋里这包烟是上周接待一个客户的时候对方塞的,放在口袋里忘了拿出来。

“长安。”

周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他。他接过去,咖啡是热的,烫手,他用双手捧着,没有喝。

“周姐。”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周晚晴走到他旁边,站在花坛的另一边,两个人隔着一排辣椒苗。她低头看着那些辣椒,青的红的挂在枝头,在午后的阳光里亮闪闪的。她摘了一个红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辣的。”她说,然后把那个咬了半口的辣椒捏在手里。

陆长安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你在担心什么?”周晚晴把那个辣椒放在花坛边沿上,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犹豫,是一种很重的东西压在眉心里,把整张脸都往下坠了。

“周姐,我怕我接不住。”

周晚晴看着他看了几秒。她认识他十几年了,从青山村那个瘦瘦的小男孩,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到青山食品的副总裁。她见过他考大学时的紧张,见过他在国务院工作时的沉稳,见过他在FDA面谈时的从容,但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像是一个站在跳台上的人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水比想象中深,又比想象中浅。深到可能淹死人,浅到可能撞破头。

“你姐信你,我也信你。你从十五岁跟着她,十几年了。还有谁比你更懂青山食品?那些老臣,他们来公司的时候,你已经在青山村的地里摘辣椒了。论资历,你比谁都深。论能力,美国市场是你打开的,国内业务是你接手的。你姐生了念恩之后身体不好,公司的事你扛了大半。你怕什么?”

陆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我怕的不是做不好。我怕的是——万一我做不好,对不起姐。”

“你对不起她的事还少吗?”周晚晴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不是生气,是一种——“你醒醒”的力度。陆长安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你当年从国务院辞职,她骂你胡闹。你回青山村,她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你从战略专员做到副总裁,她每一次在董事会上提你的名字,语气都比提别人的时候硬气。因为你是她弟弟,也因为你是真的有本事。不是她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陆长安的眼眶红了。

秦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他走到两个人旁边,站在青苗的另一侧,三个人围成了一个三角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得很慢。他平时不抽烟,只在特别累或者特别需要想事情的时候才抽。

“长安,你姐不是冲动的人。她做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的。她观察了你六年,从你回来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看。看你的能力,看你的忠诚,看你对青山食品的感情。六年,够长了。”他把烟掐灭在花坛的泥土里,烟头按下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嗤的一声。“该接。”

陆长安看着秦墨白。秦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种“我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的表情。他没有看陆长安的眼睛,他看着花坛里的青苗,叶子在风里翻动着。

“秦哥,你觉得我行吗?”

秦墨白把目光从青苗上收回来,看着他。“你不行,你姐不会让你上。你姐不让,我也不会同意你上。你行。”

陆长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一滴眼泪从右眼滑下来,顺着颧骨往下流,流到嘴角,他舔了一下,咸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因为眼泪一直在流,不是很多,就是停不下来。

周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他抽了一张,捂住了眼睛。纸巾很快就湿透了,他又抽了一张。

秦墨白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上班时间,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辣椒叶子的沙沙声。

陆长安把眼泪擦干了,深吸了一口气,把咖啡杯放在花坛的边沿上。他看着姜晚宁办公室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微微飘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周姐、秦哥,谢谢你们。我去跟姐说。”

他转身走回了办公楼。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框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周晚晴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秦墨白把掐灭的烟头从泥土里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也转身走回了办公楼。

院子里安静下来。辣椒在风里轻轻晃着,青的红的,一串一串的,像没人摘的小灯笼,挂在枝头等着。

陆长安走回大开间的时候,工位上的同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注意到他眼眶有点红,但没人敢问。他在工位上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还亮着,文档还停在那一页。他没有继续改,把文档关了,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开始打字。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姐,我准备好了。”

看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发出去。他站起来,走向姜晚宁的办公室。

这次他没有敲门。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门是实木的,深色的,把手是黄铜的,被磨得发亮。他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门。

姜晚宁还在办公桌后面坐着,还在看窗外那棵青苗。面前的茶杯空了,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茶渍。她听见门响转过头,看见陆长安站在门口,表情没有惊讶,像是早就在等他了。

“进来。”

陆长安走进来,在昨天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来。背还是那么挺直,手放在膝盖上,但手指没有蜷着,很自然地垂着,十指张开,像在接什么东西。

“姐,我想好了。这个位置,我接。”

姜晚宁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三天还没到,你提前想好了?”

“想好了。不用等到三天后。”

姜晚宁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日光灯下反着很细的光。“长安,这个位置不好坐。每天睁开眼就是几百个员工、几千个农户、几万个股东。你做好了,没人夸你。你做不好,马上有人骂你。你能受得了吗?”

“受得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坐。姐在上面看着,周姐在旁边帮着我,秦哥在后面撑着。我一个人扛不动,加上你们,能扛。”

姜晚宁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不是拍马屁。是实话。”

姜晚宁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风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辣椒叶子的清香。秦念恩在院子里画画,画板支在花坛旁边,画的是那棵青苗和那些辣椒。他没有看见他妈站在窗前,因为他画得很认真,头都没抬。

“长安,你过来。”

陆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青苗和辣椒。秦念恩抬起头,看见窗户里站着两个人,挥了挥手。姜晚宁也挥了挥手,陆长安也挥了挥手。

“姐,念恩画的是青苗吗?”

“嗯。他画了一上午了。问他为什么不画别的,他说青苗是我们家的树,辣椒是我们家的花。”

陆长安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那弧度和姜晚宁刚才的那个弧度很像。姐弟俩并排站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并排站着,像两棵树,根在土里,枝叶在风里,谁也不挡谁的光。

秦念恩画完了,举起画板朝窗户的方向挥了挥。纸上是那棵青苗,用绿色涂的,辣椒用红色涂的,辣椒太多,红色涂得到处都是,涂出了边界,像远处天边烧起来的晚霞。姜晚宁在窗户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秦念恩看见了,笑得露出那颗豁了的门牙。

陆长安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眼眶又红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掉眼泪。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是昨天那包已经被揉皱的烟,又掏出来,扔进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这次扔得很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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