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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内部震动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809 2026-05-14 15:25:55

高管会的通知是周晚晴提前一周发出去的。邮件措辞很官方——“集团重大人事调整,请各位高管务必出席”。收到邮件的人纷纷回电话、发微信来问,周晚晴一律回复“会上说”。她的手机那几天就没停过,一直接到耳朵疼。有几个资历老的高管语气不太客气,说“什么人事调整不能提前通气,搞这么神秘”。周晚晴咬着嘴唇,用事先练好的标准话术挡了回去。她心里清楚,这些人里有支持陆长安的,有不支持的,有等着看笑话的。高管的反应会怎么样,她心里没底。

会议定在周一下午两点,北京分公司的会议室。长条桌能坐二十多人,那天坐满了。从四川来的陈德茂豆瓣厂的张厂长,头发全白了,七十多岁的人了,精神还很好。从湖南来的肖爱群肖总,快六十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妆容精致,坐在那里像一团火。从江苏来的陈总带着儿子一起来的。还有京华酱园的老张厂长,魏国良被收购后他留任了,这几年干得不错,把京华酱园的业绩翻了一番。集团本部的财务总监、销售总监、市场总监、研发总监,一个不落。

姜晚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没茶没咖啡。她穿着那件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没有戴那枚珍珠胸针。陆长安坐在她左手边,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打了领带。他今天打的是温莎结,周晚晴帮他打的,打得很规整,大小刚好卡在领口。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紧张,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着,指节泛白。周晚晴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攥着笔,指节也泛白。

姜晚宁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张厂长、肖总、陈总、老张厂长、财务总监、销售总监——每一张脸她都认识,每一个名字她都能叫出来。这些人里有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有中途加入的新人,有从被收购企业留下来的。不管怎么来的,现在都是青山食品的人。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清楚,“集团CEO的人事调整。我本人不再担任CEO职务,改任董事会主席。新的CEO,由陆长安担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炸开了锅。不是那种菜市场式的喧哗,是那种一群成年人努力保持体面但实在忍不住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悄悄话,有人在翻笔记本假装写字,笔尖却半天没落下。有人直接抬起头看着姜晚宁,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到不甘,短短几秒内变换了好几种。

张厂长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姜总,长安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他在美国做的事,在座谁做得来?反正我做不来。我支持。”

肖爱群没有马上表态。她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面前的茶杯,目光在陆长安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是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一翘,只说了四个字:“我同意姜总。”

江苏的陈总没有说话,面沉似水,看不出在想什么。京华酱园的老张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搁下时发出一声轻响。“长安这小伙子行,踏实。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做事有章法,不毛躁。”

质疑的声音终于来了。销售总监姓刘,四十出头是集团的老臣,从青山食品还是个作坊的时候就跟着姜晚干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质疑像钉子一样扎了出来。“姜总,长安的能力我们都不怀疑。但CEO这个位置,不是光有能力就能坐的。长安才二十八岁,集团里比他资历深的老同志多得是,能服众吗?”他说话的时候看了陆长安一眼,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退让。他在替一些人说出那些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

陆长安站了起来。椅子没有往后推,他是直接从座位上升起来的,像一棵从土里拔起来的树。他的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的每一张脸,从刘总监到张厂长,从肖爱群到陈总,从老张厂长到财务总监。每一张脸他都看过了,然后开口了。

“我知道自己年轻。但我在青山食品十几年,从车间到战略部,每一个岗位我都干过。”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证明过无数遍、不需要再证明的事,“给我一年时间,做不好我自己走。不需要董事会投票,不需要任何人劝,我自己走。”

刘总监看着他,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种安静跟刚才的安静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震惊后的真空,这把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之后不得不安静下来的沉。窗外院子里秦念恩的笑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他大概又在跟保姆放风筝了。

姜晚宁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很平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像一把刀,不锋利,但很重,重到压在谁身上谁都挪不开。“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有意见可以私下找我谈。但在公开场合,我希望大家支持长安。青山食品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在座任何一个人的。它是几千个家庭、几万个农户的。谁能让它更好,谁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我认为长安能。”

没有人再说话。刘总监低下头,笔记本上已经被他不自觉画满了圈圈,大大小小一圈套一圈。张厂长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茶叶沫子,喝了一口。肖爱群看着陆长安的目光终于变了,从审视变成了认可,像是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东西。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人质疑过来的,知道站在那个位置面对一屋子怀疑的目光是什么滋味。

姜晚宁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散会。”

椅子在刮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走得很急,像是急着出去打电话传递这个消息。有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刘总监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陆长安。“长安,一年时间。我等着看。”陆长安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厂长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陆长安旁边,伸出那只布满了老年斑、指节粗大到几乎变形的手,拍了拍陆长安的肩膀。那只手很有力,拍了三下,每一下都像一记沉沉的鼓点。“长安,你姐把担子交给你了,你得挑起来。挑不动也得挑,咬着牙挑。我们这些人还没死呢,还能帮你一把。”

陆长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叔,谢谢您。”

张厂长松开手,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姜晚宁和陆长安,还有角落里正在收拾笔记本的周晚晴。周晚晴的手在抖,她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走到陆长安面前站定了,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长安,你刚才说得真好”。陆长安看着她,笑了一下,笑容很轻,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周晚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咯咯地响,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陆长安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和窗外秦念恩放风筝的笑声。

姜晚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陆长安。“刚才刘总监说话的时候,你紧张吗?”

“紧张。手心全是汗。”

“我看不出来。”

陆长安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心朝上,掌心里全是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现在看出来了。”姜晚宁看着那只湿透了的手掌,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了一下,她的手是干的,很暖。两个手掌贴在一起,一只湿一只干。

“长安,你刚才说一年。一年时间,够吗?”

陆长安把那只湿手从姜晚宁掌心里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不够也得够。我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也不能让你丢人。”

姜晚宁站起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喝了最后一口。“不是怕丢人。是怕你太累。CEO这个位置,我坐了十几年,知道是什么滋味。你好好的,别把自己熬干了。”陆长安看着她,眼眶红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只是点了一下头。

窗外秦念恩的风筝线断了,那只老鹰风筝在风里摇摇晃晃地往上升,越升越高,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粒黑色的沙子,融进了蓝天里。秦念恩仰着头看着那粒远去的黑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截断了的线,仰着脸看了很久很久。周晚晴走过去蹲下来,问他要不要帮她追回来,他说不用,它想飞就让它飞吧。

姜晚宁从窗户里看见了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变得很大。她转过身,看着陆长安。“念恩的风筝线断了。”

陆长安走过来站在窗前,从她肩后看着院子里的秦念恩。小家伙站在那里仰着脸看着天空,手里攥着一截白线。“他长大了。知道放手了。”

姐弟俩并排站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并排站着,像青苗和辣椒,根在土里枝叶在风里,谁也不挡谁的光。时光不等人,好在人也没等时光。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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