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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老村长的离世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800 2026-05-14 15:26:04

电话是赵德茂打来的。那天下午姜晚宁正在院子里晒辣椒,新摘的朝天椒铺满了竹匾,红彤彤的一大片,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摊凝固的火焰。她蹲在竹匾旁边,把那些不够红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手机响了,是赵德茂的号码,她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手里的辣椒停在了半空中。

“晚宁,老村长快不行了。在南江县人民医院,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姜晚宁把手里的辣椒放进竹匾,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把手上的泥洗掉,水龙头开得很急,水花溅了她一身。她没有擦干手,拿起手机给秦墨白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去南江县,老村长不行了”。秦墨白说“我开车送你去”。她说“不用,我自己开”。秦墨白没有坚持,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走进堂屋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秦念恩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西瓜,脸上糊满了西瓜汁。“妈妈你去哪?”“妈妈去县城看一个老爷爷,很快就回来。”秦念恩把西瓜递给她。“妈妈你吃。”她低头咬了一口,很甜,但嘴里没有味道。她把西瓜籽吐在手心里扔进垃圾桶,摸了摸秦念恩的头出了门。

从青山村到南江县人民医院,开车四十分钟。她一路上没有听收音机,没有打电话,脑子里空空的,只有那句“他想见你最后一面”反复回荡。车窗外的山一座一座地往后掠去,那些山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它们的轮廓,但今天她看不进去。

医院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浓浓的来苏水味,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窗帘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赵德茂站在病房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他看见姜晚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没有迎上去,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声一声的,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倒计时。老村长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本来就不胖,但现在更瘦了,脸颊凹陷进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手背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的。鼻子插着氧气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急。

赵德茂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老村长耳边,声音很大,怕他听不见。“老哥,晚宁来了。你睁眼看看。”

老村长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眼睛浑浊了,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但看见姜晚宁的那一瞬间,那层灰好像被什么东西吹散了。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晚宁……”

姜晚宁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又瘦又凉,骨节粗大,手心里全是老茧。她把它握在手心里,想把温度渡过去。“老村长,我在。”

老村长看着她,嘴唇哆嗦着。他花了好几秒才组织出那句完整的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晚宁……你做到了。青山村……好……好了……”

姜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她握着老村长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那只手很凉。“老村长,您别说了。您歇着。”

老村长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是想笑。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姜晚宁必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见。“别哭……我高兴……”说完闭上了眼睛。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是慢慢的,像一盏灯被一点一点地拧灭。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从规律的起伏变成了一条直线,单调的蜂鸣声取代了之前的滴滴声,在病房里响着。赵德茂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抽动。

姜晚宁握着老村长的手没有松开。那条直线还在屏幕上横着,心已经不跳了。她握着那只凉透了的手,眼泪滴在手背上。

护士走了进来,把心电监护仪的探头拔了,拔掉之后房间里更安静了。赵德茂蹲在地上哭出了声,他的哭声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

医生走进来,拿起老村长的手腕摸了一下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盖上白床单,在病历上写下了死亡时间。他的动作很熟练,每天都要做很多遍,但今天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赵德茂扶着床沿站起来,走到姜晚宁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晚宁,走吧。让护士收拾。”

老村长的葬礼在青山村举行。那天天气很好,秋天的太阳暖暖地照着村口的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老槐树下搭起了灵棚,灵棚前面摆着花圈和挽联,挽联上写着“青山含悲”“绿水长流”之类的字,是村里的老教书先生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棺材是柏木的,赵德茂提前三年就请村里的老木匠打好了一口棺材,自己没用上,先给了老村长。他站在棺材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孝服,腰上系着麻绳,脚上穿着草鞋。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姜晚宁披麻戴孝,腰上也系着麻绳,脚上穿着草鞋。她站在棺材旁边,手里捧着老村长的遗像,黑白的,照片上的老村长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秦墨白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她身后,秦念恩穿着一件白色小衬衫,他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都穿着白衣服他也安静了。

周晚晴从北京赶回来,穿着一身黑衣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姜晚宁。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节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

棺材被八个壮汉抬了起来,杠子压在他们肩上,棺材很沉。走在最前面是抬棺材的,后面跟着捧着遗像的姜晚宁,再后面是赵德茂,再后面是全村的人。送葬的队伍从老槐树下出发,沿着村道往后山走,队伍很长,从村口一直排到了半山腰。

送葬的路就是老村长以前每天散步走的那条路,他来来回回走了几十年,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都认识。今天他最后一次走这条路,躺在棺材里的,盖在棺盖下面的,看不见路的。但路看得见他。

到了墓地,棺材被放进挖好的墓穴里。第一铲土是姜晚宁铲的,她拿起铁锹铲了一铲土撒在棺材上,土落下去的声音很沉,像一声闷雷。赵德茂铲了第二铲,手在抖,铁锹里的土撒了一半在外面。老村长的儿子铲了第三铲,趴在墓穴边上哭了。

秦念恩站在秦墨白身边看着这一切,不太懂但觉得应该安静。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手被秦墨白牵着,看着那个深坑被一铲一铲的土填平,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消失在泥土下面。

姜晚宁站在坟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后山往下看,青山村尽收眼底,老槐树、辣椒地、青山食品的厂房,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叠在一起。老村长生前最喜欢站在这里往下看,他说站在这个位置看青山村最好看,能看到全貌,能看到每一条路、每一栋房子、每一块田。看得见来路,也看得见归途。

赵德茂走到她身边,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很稳。“晚宁,老哥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他说他这辈子值了。”

姜晚宁看着他。“赵叔,您也要好好的。”赵德茂点了一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

周晚晴站在后面看着姜晚宁的背影,也红了眼眶。她没有走过去,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秦墨白抱着秦念恩站在更远的地方也没有走过去,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落在那座新坟上,泥土泛着湿润的光泽。墓碑还没有刻好,临时用一块木板插在那里,上面用毛笔写着老村长的名字。风把纸吹得翘起来,赵德茂走过去蹲下来,把纸按平,找了几块石子压住边角。

姜晚宁转过身往山下走了,步子很慢,踩在碎石路上沙沙的,像是在跟脚下的路做最后的确认。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小时候跟着爸妈上山砍柴,大了一个人上山看夕阳,后来带着秦念恩来看外公外婆。今天她走在这条路上,觉得路比以前窄了,大概是走的人少了,草长到了路中间。但路还在,还在就不会丢。

秦念恩从秦墨白怀里滑下来,跑到姜晚宁身边牵住她的手。“妈妈,老爷爷去哪了?”姜晚宁看着他。“老爷爷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不远,就在后山上。他每天都能看见青山村。”

秦念恩回头看了后山一眼。“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但他会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

秦念恩想了想,对着后山的方向挥了挥手。姜晚宁握着他的小手,他的手很暖。

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村道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指着村口的方向,指着辣椒地的方向,指着青山村每一个人都不会走错的方向。夜幕四合,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像一柄撑了几百年的伞。树下那盘石磨不转了,磨道里落满了槐花,白的黄的,干透了踩上去沙沙响。晚风把花吹起来,又放下,再吹起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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