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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老槐树下的誓言

重回八零:我靠空间养全村 笔墨云飞 2409 2026-05-14 15:26:04

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村口一直延伸到辣椒地的边缘。树上的红灯笼还没摘,风一吹就晃,在暮色里像一串一串熟透了的柿子。姜晚宁站在老槐树下,手摸着树干。树皮很粗糙,沟壑纵横,像老人的脸。这棵树在这里站了不知多少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悲欢离合。今天它看着这些人从老宅走到这里,一个接一个。

陆长安站在她身后,大衣没扣,敞着怀,风从领口灌进去,他也没拢。周晚晴站在姜晚宁右边,眼眶还是红的,眼泪已经干了。林雪站在左边,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头发被风吹散了,没拢。秦墨白抱着秦念恩站在人群后面,秦念恩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拆封的红包。

赵德茂从村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拄着拐杖,身边跟着他家的老黄狗。狗走到老槐树下,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赵德茂在树根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树干上。

姜晚宁摸着树干,手指在那些沟壑里慢慢划过去。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指腹,有细微的刺痛感,她没有缩手。她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年她也是站在这里,被二婶指着鼻子骂“扫把星”。她记得那天也快天黑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落在老槐树上。二婶的声音很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她没有哭,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也是在这棵树下,她挂起了“青山三宝”的牌子。牌子是赵德茂用木板钉的,她妈用红漆写了字,挂在树干上,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周晚晴看着她站在树下的背影,她穿着那件深驼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周晚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硌手,她没有缩。

“姐,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小女孩,会变成现在这样?上市公司董事长、全国人大代表、十万人培训基地的创始人。谁想到?”

“我也没想到。”姜晚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当年我蹲在那间柴房里,只想着怎么把那扇门打开。没想到后面的事。”

陆长安站在她们身后,他的目光越过姜晚宁的头顶,落在那根粗壮的枝丫上。当年“青山三宝”的牌子就挂在那里,钉子还在,钉在树干里被树皮包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铁头。那个牌子早就不在了,但钉子在,树把钉子吞进去了,吞了三十年还没消化完。

秦念恩从秦墨白怀里滑下来,跑到姜晚宁身边,抱住她的腿。他仰着脸看着她,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几颗没长齐的乳牙照得发亮。“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姜晚宁低头看着他。“像妈妈一样什么?”

秦念恩想了想,像大人那样认真地想了想。“像妈妈一样厉害。我也要种辣椒,我也要开公司,我也要上电视。”姜晚宁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妈妈等着。”

陆长安走到老槐树下,仰着头看着那根被树皮吞了一半的钉子。他伸手摸了摸,钉头很凉,被风雨侵蚀得锈迹斑斑。他的手指在钉头上停了一下。

“老槐树作证,青山食品的根在这里,永远不会忘。”他的声音不大,但老槐树底下每个人都听见了。风吹过树冠,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老槐树在回答,像是它在说“我听着呢”。

赵德茂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暮色里散得很慢,升到老槐树的树冠里,被风吹散了。老黄狗趴在他脚边,尾巴在泥地上扫来扫去。他伸出手摸了摸狗的头。

林雪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老槐树下的人——姜晚宁蹲着抱着秦念恩,陆长安仰着头看那根钉子,周晚晴站在旁边抹眼泪,秦墨白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没有发朋友圈,存进了相册。照片里老槐树的树冠占了大部分画面,树下的人很小,小到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们在笑。

夕阳沉下去了,西边的天从橘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灰紫。老槐树下的红灯笼亮了起来,照着树干上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树皮。灯笼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秦念恩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指抠泥土里的蚂蚁。蚂蚁被他抠出来爬上了他的手指,他甩了甩手蚂蚁掉了,又蹲下来继续看。他不知道什么是青山食品,不知道什么是上市公司,不知道什么是乡村振兴培训基地,但他知道这棵树很大,比他见过的所有树都大。

姜晚宁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厂房。厂房的灯全亮着,把整个厂区照得通明。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在暮色里散得很慢。从老槐树这个角度看过去,厂房像一座城堡,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一格一格的。当年她站在这里挂“青山三宝”牌子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辣椒地,辣椒苗刚栽下去不久,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晃。

陆长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的厂房。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北京赶回来吗?演讲完了,很多人来跟我握手,说恭喜,说祝贺,说陆总讲得真好。但我站在那里,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棵老槐树。想当年你在这里挂牌子,我蹲在旁边,帮你扶着板凳。板凳腿不稳,你差点摔下来,我吓哭了。你骂我,哭什么哭。不哭了。从此再也没在你面前哭过。”

姜晚宁偏过头看着他,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照在他脸上,她的眼眶红红的。“你长大了。不在我面前哭了,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北京的时候,没少哭。”

陆长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它流着。风吹过来,把眼泪吹干了,又流出来。

周晚晴站在不远处看着陆长安哭,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没有走过去,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老槐树下的姐弟俩并肩站着。

赵德茂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掐灭在石头底下,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老槐树旁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他的手和老槐树的树皮一样粗糙。“老哥,你看到了吗?晚宁把青山村带出来了。长安也出息了。念恩也长大了。你在这里站了几百年,还会站几百年。替我们看着,看着青山村一代一代人走下去。”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答应。

秦墨白从后面走过来,把秦念恩从地上抱起来。秦念恩困了趴在爸爸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秦墨白站在姜晚宁旁边,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赵叔的鸡该炖好了。”

姜晚宁没有动。她看着远处的厂房,厂房的灯亮着,机器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辣椒烘干机的香味飘过来,呛人又好闻。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照在老槐树上,照在辣椒地里,照在那口枯了又冒水的井上。日子还要继续过,生活还要继续往前走,但他们有一个根在这里。根在老槐树底下,扎得很深很深。风吹不动,雨打不散。

秦念恩趴在秦墨白肩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红包,攥得很紧。

姜晚宁转过身,手从老槐树的树干上放下来。她的掌心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老槐树的树皮硌出来的。她没有揉,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冠在暮色里黑黢黢的,红灯笼在枝叶间亮着,像眼睛在夜里眨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往老宅走去。

陆长安跟着她,周晚晴跟着陆长安,林雪跟着周晚晴,秦墨白抱着秦念恩走在最后面。赵德茂拄着拐杖走在最后,老黄狗跟在他脚边,尾巴在暮色里摇着,摇啊摇,摇进巷口,摇进那盏灯底下——灯笼还亮着,对联上的字在灯下依稀可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风一吹,就念出声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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